三年后,我在南城买下了自己的房子。
签完合同那天,中介问我:
“产权人只写您一个吗?”
“对。”
“需要提前录入其他家庭成员吗?”
我摇头。
“暂时不用。”
房子不大。
但有一整面朝南的窗。
装修前,我做了三次空气检测。
没有鲜花。
没有香薰。
玄关和卧室都放着急救药。
曾经,我以为这些细节只有裴砚礼记得。
所以当他替我准备床头药物时,我便相信那是爱。
后来才知道。
真正可靠的安全感,不该寄托在别人记不记得。
我可以照顾自己的身体。
也可以决定谁有资格进入我的家。
入住那天,同事替我举办了一个小型乔迁宴。
没有摄影师。
没有欢迎谁成为新的第四个人。
大家只带了我需要的东西。
空气净化器。
无香清洁剂。
还有一盆不会开花的绿植。
项目组的同事站在门外,没有人擅自输入密码。
只笑着问:
“温老师,方便进去吗?”
我打开门。
“方便。”
原来真正尊重我的人。
即使门没有锁,也会先征求我的同意。
饭后,智能门锁提醒我录入屋主信息。
我将手指放上识别区。
提示音很快响起:
【指纹录入成功。】
【永久家庭成员:温知遥。】
屏幕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却没有觉得孤单。
因为这一次,不会有人趁我离开后,将名字转给别人。
也不会有人用一句“她比你更需要”,要求我退出自己的生活。
手机在这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是温叙川。
【今天是你搬去南城的第三年。】
【我不敢再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只是想告诉你,对不起。】
随后是姜予乔。
【那本相册我已经修好了。】
【如果你不想要,我会替你保管,不再打扰。】
最后一条来自裴砚礼。
没有解释,也没有请求原谅。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把山茶花钥匙被放在旧房子的玄关。
下面写着:
【房子已经退掉。】
【钥匙也再没有交给任何人。】
我没有回复。
只是逐一删除消息。
那把钥匙代表过理想的爱。
也代表过一个永远为我保留的主卧。
可真正的爱,不该只是一把随时能被收回的钥匙。
更不该让我站在门外,等待另一个人情绪稳定后,才有资格回家。
夜里,朋友们离开。
门锁一遍遍提示访客已经退出。
最后,屋里只剩下我。
我走进主卧。
床头放着药。
衣柜里挂着自己的衣服。
所有证件和物品,也都在我伸手便能拿到的位置。
我不需要访客密码。
不需要提前申请。
更不用担心某一天回来时,会听见冰冷的提示:
【指纹已注销。】
窗外,南城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我站在属于自己的家里,重新打开智能系统。
页面询问:
【是否添加新的永久家庭成员?】
我选择了:
【暂不添加。】
不是因为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而是我终于明白。
未来无论谁走进这里,都必须得到我的允许。
没有人可以借着爱、亲情或友情,擅自决定我的位置。
更没有人能再把我从自己的人生里删除。
我关掉屏幕。
门锁发出轻轻一声提示:
【欢迎回家,温知遥。】
这一次。
终于有人等我回家。
那个人,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