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半年后,那套房子的关系彻底崩塌。
姜予乔搬了出去。
温叙川也很少再回去。
裴砚礼仍住在那里,却不再进入主卧。
许念安终于拥有了完整的房间、永久权限和三年租约。
可她依旧没有安全感。
她开始追问裴砚礼:
“知遥姐姐已经和你分手了。”
“你为什么还留着她的照片?”
“你把山茶花钥匙拿回来,是不是还在等她?”
裴砚礼没有回答。
许念安红着眼问他: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留下,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加进这个家?”
这一次,没人再能给她承诺。
他们终于明白。
安全感从来不是注销另一个人的指纹便能得到。
一个依靠牺牲别人建立起来的位置,也不会真正让人安心。
许念安最终主动退租。
临走前,她将主卧钥匙放到玄关。
“我以为只要成为第四个人,就能拥有你们说的家。”
“可这个房子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我。”
“我是站在别人被赶走以后留下的。”
她搬走后,裴砚礼没有继续住下去。
三年长租合同只维持了不到一年,便提前解约。
房东再次联系我。
“温小姐,他们已经申请退租。”
“房子恢复得不太好,有些家具也损坏了。”
“您当初设计得那么用心,要不要回来看看?”
我拒绝了。
“不用了。”
那套房子曾经承载过我对未来的全部期待。
可当它只剩下一地狼藉时,我也没有义务回去收拾。
同一个月,我负责的项目顺利落地。
公司将我提拔为项目负责人。
庆功宴上,领导问我:
“当初重新选择南城,后悔吗?”
我摇头。
“不后悔。”
如果我没有离开。
或许还在等待他们恢复指纹。
等待许念安情绪稳定。
等待那句永远不会兑现的“接你回家”。
如今,我终于不需要再等任何人让出位置。
裴砚礼是在项目庆功宴后找到我的。
他站在公司楼下。
手里没有钥匙,也没有恢复指纹的申请。
只拿着那份最初的空气检测报告。
“阿遥,我后来才知道。”
“念安住进来之前,予乔就已经拿到了合格报告。”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七天后接你回去。”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哑。
“我们只是想先把你骗走。”
我看着他。
“这件事,我半年前就知道了。”
“可我最近才敢承认。”
他眼眶发红。
“我不敢承认,是因为只要承认,就说明我不是一时处理错了。”
“而是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牺牲你。”
我没有说话。
裴砚礼往前一步。
“那套房子已经退了。”
“我和念安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可以在南城重新找一个家。”
“这次只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问他:
“如果以后再出现一个比我更需要帮助的人呢?”
“不会了。”
“可你以前也说过,主卧永远留给我。”
他僵住。
承诺一旦被亲手打破。
再说多少次,都不会恢复原来的分量。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裴砚礼,我不会再把家交给你保管。”
“更不会回到一个差点让我死在门外的人身边。”
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阿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点头。
“那就记住。”
“不是所有错误,都能等到原谅。”
我从他身旁走过。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
因为他终于明白。
我拒绝的不是一把钥匙。
而是那个把我关在门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