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
歌声渺渺,琴声清远悠扬,这词写的也是好。
不愧是妙音娘子和...秦佳恬,唱词和琴技皆佳。姜姝的琴技也只能算是入门,这个状态就是能听得懂,理解的深,但弹不出来这样富有技巧和感情的琴音。
所以,姜姝是第一个鼓掌的。
但第一个出口夸赞的是萧谓之,“从来只知道秦姐姐琴技高妙,原来还这么有才,诗词做的好,歌喉也如此美妙!”
真是毫不吝啬自己所知的溢美之词啊,虽然但是......妙音娘子才是主要的吧。
秦佳恬也有些不自然了,“萧小世子,这词不是我所作,这歌也不是...我唱的。”
萧谓之:“什么?”
这个呆愣的样子,真是给旁边正雅的萧秉之丢脸。
气氛逐渐凝滞,傅不语不慌不忙地出来打圆场。
“妙音娘子果然有琴坊第一之名,琴音感情细腻,唱词俱佳,令人回味无穷!”
游船中央妙音娘子起身施施然行之一礼,媚眼如丝,进退有度,“傅先生谬赞了,秦娘子的琴技娴熟,声色清越悠扬,于琴之一技造诣颇深,小女子怎么敢居功?何况,傅先生还在这,妙音不敢托大。”
萧谓之:“就是就是,秦姐姐比她厉害多了!”
姜姝:“。。。。。。”
这萧谓之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这场子是他亲自搭建的,这妙琴娘子也是他亲自请来的,就算是为了讨秦佳恬欢心,也不必捧一踩一。人家都已经顺着傅不语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了,他还在这云里雾里的打人家的脸。
妙音娘子这小脸儿笑出的一朵花都要枯萎了。
姜姝瞟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萧秉之,气定神闲。
傅不语和秦佳恬嘴角皆是一僵,还好秦佳恬反应快,和妙音娘子互相恭维了一番气氛才又缓和了起来。
但这个萧谓之真的是带不动,死脑筋的在这个琴技高低上非要分个高下。
萧谓之,你快管管你弟弟吧!
谁知接下来,泥菩萨自身难保的就是自己了——
“哎,姜妹妹?今日你也不是去琴垆请教傅先生琴技的吗,不如也展示一番,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傅先生指点一二。”
姜姝闻声抬头,正看见秦佳恬对自己笑的明媚。
这是拿她当挡箭牌钱呢?
第一次在琴垆姜姝自知看热闹理亏,甘心当了一次他们的挡箭牌。
这次,这次好像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怎么还拉她出来。怎么,她姜姝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真当她好欺负啊?!
“不——”弹......
结果,“是的是的,我家小姐是想要拜傅先生为师来着,可我家小姐早就在傅先生面前弹过一次了,结果就被傅先生婉拒了,我家小姐不行的!”
酥酪!!!
真是的,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她那是不行吗,那是傅不语没有一对发现美的耳朵,根本无法洞察她的天赋。
姜姝心里仿佛有一万头野马奔驰,可面上还是要保持冷静。
避而不谈,仿佛无事发生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秦姐姐说笑了,我初始学琴,技艺粗陋不堪入耳的。比不上姐姐和妙音娘子的,我就不在此献丑了。”
其实刚才姜姝身边那丫头的话秦佳恬听得一清二楚,姜姝这个武将的女儿竟然想和傅不语学琴。平时宴会她和她经常打照面的,姜姝生得一副明艳如夏花的好皮囊还曾让她觉得有危机感,可了解下来不过是草包一个。
琴棋书画样样不精,舞刀弄枪也是平平,而且她的心思和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便久久淡忘了。
不曾想今日倒是见了,这模样还是令人心生......嫉妒啊。
还是来找傅不语的,拜师?
当初她一手的好琴技,虔心拜会傅不语也没能让他松动,她姜姝又凭何呀?
“噢?原来姜妹妹是想拜傅先生为师啊,好心志。不知妹妹是弹了哪首曲子,傅先生是大才,说不定我们觉得好呢。”
秦佳恬一双美目看似至真至诚,实则偏是要为难她要她出丑的。
都说了不弹琴了,还要往上顶,萧谓之和秦佳恬真该是一对,一个头脑简单,一个心思不纯,极端互补!
姜姝:“......这?”
姜姝故作为难,就在大家觉得她不会弹了的时候,姜姝转头就跟傅不语说了一句话,“傅先生想让我弹吗?若是傅先生开口,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就弹!”
这个话其实在外人听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对...秦佳恬就不一定了。
傅不语看着姜姝认真的神色,她这是还想要一次机会?
可想到琴垆里姜姝的无礼行径,傅不语心中就觉得一些气闷。
傅不语眼皮微敛,“你还是不要弹了!”
“好的,我不弹了!”
姜姝答应的斩钉截铁,“秦姐姐,傅先生都不愿意听我弹了,那我就不弹了,也许,我弹的是真的很差吧。”
说实话,姜姝那样对傅不语说话,秦佳恬方才的心还是被吊了起来。没想到,姜姝也不是个傻的,借着傅不语的话逃过了这无妄之灾。
“这样就算了,只是没想到姜妹妹竟然想学琴,若是我知道就主动请缨教妹妹了。”
姜姝本来以为这样秦佳恬就消停了,谁知道她还没完没了了!
这话咋听咋不舒服,可偏偏有人买账。
萧谓之气势张扬,“姜姝你怎么回事呀?!秦姐姐都说想教你了,你还不弹一个曲子给姐姐听一听,说不定秦姐姐能当你师父呢?”
什么?
这个萧谓之没事吧?!
本来就是一个曲子的事,怎么就是要到拜师的地步了?
话语之中的高高在上,梦回前世擦地板。
烦!
好呀,那就不要怪她无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