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妹妹，女为悦己者容，今日妆扮的如此好看，是不是有了喜欢的男子？”
秦佳恬弯唇打趣着，看着好像真的是在随意打趣。
但太随意了，就显得刻意了。
姜姝从进了这园子就没怎么说话，一是不想说话，二是不想跟秦佳恬说话。跟着她必然要有许多世家小姐聚在一起说笑的，姜姝在亭下安静地坐着，本来和她们说的开心的秦佳恬不知道怎么就忽然跟自己说话了。
姜姝抬头，各个花骨朵般的女子神色各异，但都在看着她，非要等着她说着什么的。
动动嘴，本来想装装害羞，可......实在装不出来。
只好，“秦姐姐这说的哪的话，赏春宴是太后娘娘举办的盛会，收到请帖就已经是万分荣幸了，当然要盛装打扮。不然，怎么能来显示出对这次宴会的重视呢？姐姐们不也是妆容精致，像是王母娘娘身边的窈窕的仙子。”
姜姝这番话说的不偏不倚，既恭维了太后娘娘，又夸赞了诸位小姐，就算不完美也是妥贴的。
秦佳恬这话问的就有问题，女子高兴打扮，不高兴也打扮，喜欢男子时也打扮，不喜欢时也是要打扮的，又不是非是因为男子。
虽说年少慕艾，但这种场合又是皇宫，说错了话可不得了。
“哟，这么久没见了，姜妹妹何时这么会说话了？”
姜姝夸她们个个似天仙可不高兴吗，但是姜姝好像有些忽略了之前她的形象——混世小魔头，谁的面子也不给呢。
姜姝顿了顿，看了眼秦佳恬，“当然是秦姐姐教我的，再说了姐姐们本就貌比月娥，身姿绰约！”
随即又小声嘀咕，“还不是出门前，父亲母亲叮嘱我的，表现的不好回去时要被打的......”
“原来是这样呀！”
终于把她们哄高兴了，姜姝才放下心来，这样一来，姜姝就不得不加入到了这场“说笑”里。
好不容易找了借口才脱身。
宴会其实还没有开始，她们算是来得早的。姜姝远远地看了一眼母亲，就带着酥酪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透透气了。
“小姐，你是不是不想和她们在一起啊？”
惊！
“你看出来了？！”
那她们不会也看出来了吧？
“是呀，小姐看起来很...紧张！”
原来是这样，姜姝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琴咽了咽口水，说实话却是——有点儿紧张。
本来是出来躲清静的，可是让酥酪这么一说，越想越紧张。
“...酥酪，你可真是乌鸦嘴啊。”
怎么办怎么办，姜姝瞬间紧张的不行，没出息的东西。重生都没带怕的，知道自己是恶毒女配都没有紧张自己会死，现在在众人面前弹个琴紧张了不行了。”
“小姐你可别紧张啊，咱这曲目都报上了宴会单子了，谈不好...可能...会被斥责的，小姐......”
酥酪也开始担心，都有些慌乱起来了，“小姐怎么办啊？都怪奴婢！”
姜姝想想那个情景脸都有些发白，暗暗掐着自己，望着酥酪怀里的那个没有什么出彩的琴，“把琴拿来，我再弹一弹。”
姜姝接过琴抬手拨了几个音，音色清越，“真是把好琴！”
酥酪：“确实呢，一开始萧世子送来奴婢还觉得小姐被怠慢了，虽然奴婢不懂，但也能听出只有好琴才能弹奏出这样好听的琴声！”
姜姝想想萧秉之那张病弱却好看的脸，笑了笑，“说得对，这么好的琴我可不能辜负了。”
隔着碧湖的另一廊下正站着几位男子，恰巧就有萧秉之和方云深。
“你还挺舍得的，这把焦尾你都给她用了？”
方云深远远看去，女郎轻置木琴，窈窕绝艳，不知道想到什么方才还煞白的小脸儿，瞬时娇艳如花的一展笑颜起来。
不听好友应答，方云深只自顾自的说：“不过，你收的这个女学生真是朱唇皓齿，珠辉玉丽。不过听说她和谓之好像有点儿矛盾，你不会是被这小女郎’要挟‘了吧？”
方云深挤眉弄眼的，萧秉之轻轻瞟了一眼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哎呀，开个玩笑嘛！”
————
“准备的怎么样了？”
“啊？”
姜姝猛地抬头，一身青竹锦袍，还是披着黑色的大氅，站在廊下，从容俊秀，清俊难言。
站了起来，“萧...萧先生，练的还不错吧？”
姜姝对上他乌黑深邃的眼眸，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别紧张，不过一刻的时辰，平日里怎么弹就怎么弹。”
姜姝蓦然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这样，有些温柔哦。
抬眸还来不及说话，又听到，“若是演砸了，别说是我的学生。还有，戒尺。”
什么？！
姜姝眉头紧蹙，“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啊？本来以为先生是看出我的紧张，来安慰我的。没想到却是来警告我别演砸了。反正，我紧张的不行，若是真的演砸了，砸了先生的招牌，那也先生害的。”
跑来这里吓她一跳，又要警告她，真当她是好揉捏的软性子。
姜姝上前一步望着他，似要咬他一口的幼兽。
一边的方云深看着这场景，赶紧出声打圆场，“哎呀，姜妹妹别生气嘛！秉之就是来安慰你的，刚才我们在对面看你都快哭了，特意来安慰你的。是不是呀，秉之？”
萧秉之不说话，姜姝却是将信将疑。
阴阳怪气道：“有这样安慰人的吗？先礼后兵吗？还有，你看见我哭了，我怎么不知道。”
突然方云深咋呼一声，“想不到姜妹妹看起来柔弱，还读兵书呢？”
“想来也是，姜老将军的女儿，自然是虎父无犬女！”
“姜妹妹今年芳邻何几啊？”
......
“哎，听说你还有一个哥哥，武艺应该也是很不错吧？”
姜姝哼了一声，可不呢？她还有一个妹妹。
“对了，姜妹妹还有一个妹妹吧，今年应该五岁了，还是个小娃娃呢。”
这是属于没话找话聊了，姜姝跟他又不熟，问东问西，捧高踩低。不愧是被秦佳恬收拢后宫的一员，足够有特点，是闲的时候拿来解闷儿的吧。
姜姝在方云深和萧秉之两人来回打量，不应该呀，这两个极端及怎么和谐相处的？
“先生，你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萧秉之：“习惯了。”
方云深：......
姜姝打了一个口水仗，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本来也是走个过场，吸引某人的小把戏罢了。自己这么努力，一定很让人心动吧。
又在萧秉之的指导下弹了两遍，姜姝不动声色地“不小心”摸了几下他的手指。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但萧秉之明显减少了亲自伸手拨弦的次数。
姜姝柔柔一笑，这就表明他的心也不是毫无波澜的。
无论他是否真心安慰，起码他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个方云深话多也没有多少真实性，可无风不起浪。
有些时候，还是身边的人看的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