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重生后,不做皇后实在很难收场 > 第34章 不信神明做自己的神明
  “你...您是打算把它让给我吗?”
  瑾王是混迹战场的,此时虽然衣着朴素,但与人相视之际也是十分有威势的。
  “是,你拿走吧。”
  姜姝怕他反悔似的,立马把桃花拿在了手里,“谢谢你。”
  那卖花的姑娘说了什么没有听清,但一会就没人影了。
  姜姝眨巴眨巴眼,可是她还没有付钱呢。
  瑾王似乎看穿了她的表情,淡淡道:“付过了。”
  啊?!
  姜姝虎躯一震,这可使不得!
  姜姝看看桃花又看看瑾王,罪过呀,这花岂不成了瑾王送给她的了?她这算不算暗中毁坏男女主姻缘的行为啊?
  “我......”
  “快走吧,祭神仪式就要开始了,他们可能也会在那。”
  瑾王已经往前走了,姜姝还站在风中独自凌乱,他说的对,那这花?
  大不了以后还他钱。
  姜姝小跑跟上,但此时的她还不清楚马上要发生的事,不然,打死她也不会把这个桃花拿过去。
  之前听萧秉之讲迎神游会的故事,他似乎遗漏了什么,保佑风调雨顺和无病无灾是确定的,但似乎也是情人们祈祷终成眷属的节日。要不然,为什么都是一对对的?
  到了现场,姜姝才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祭台,巫师穿着庄重的神服,五彩的孔雀羽毛点缀其中,一张画满五颜六色的浓重油彩的面容,嘴里念念有词。
  虽然听不懂,却无端神秘。
  四溅喷射的火光照亮了一方天际,春神装扮的男女老少随着古老的歌谣跪地祈祷。他们把柳条编制的铜钱置于胸前,双目紧闭虔诚真挚。
  姜姝不是一个容易被感染的人,从前看祭天仪式之时,步骤规矩比这还繁杂的多,规矩讲究也是一套一套的,像她这样的罪臣之女也只配远远的低头跪拜,数个时辰的祈祷和祭神之音对她来说就是无尽的折磨。
  那时,她都看不清瑾王当上皇帝的样子。
  现在居然和瑾王并肩相游,果然世事无常,人算不如天算啊。
  姜姝仰头看着漫天的星光,心中一动,也生出了祈求神明庇佑于她的心思。慢慢合上双手于胸口,闭上双目。
  得上天垂怜,重活一世。愿命运眷顾,消病除灾,不求富贵无极但求平安喜乐,家人顺遂。
  祁钦醯自小失恃,没有显赫的母族庇护,当今皇帝对他也是不冷不热,唯一提起他就是把他放在群狼环伺的漠北漠西。在战场上厮杀着长大的他,也信仰过神明,但一次次的濒临险境,生死之间他也没有看到过神明显灵。
  祈求神明,那是最没用的。
  求神不如求己。
  京中长大的姑娘,养的一身娇贵,一派天真明媚,不懂人间疾苦。
  以为真的有什么神明降世,拯救黎民的事。
  但瞧着少女虔诚的神情,祁钦醯也生不出虚无的心思。但她能有什么需要祈求神明的事呢?
  “你相信这个世上有神明吗?”
  祁钦醯讶异,他没料到少女睁开眼的第一句是跟他说话,好像是窥了他的心。
  “不信。”
  顿了顿,“看样子,你是信的。”
  姜姝轻柔地笑笑,“其实,我也不信。”
  祁钦醯不由得侧目,“那你可真是心口不一。”
  “不信,但也不能不求啊,毕竟人是有烦恼,需要一个寄托。我现在,还没有成为自己神明的能力呢。”
  成为自己的神明?
  祁钦醯哑然一笑,这真是个有趣的说法。
  “如果是这样,那再虔诚也不为过了。”
  祭神之舞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了,空气里弥漫着黄纸白酒焚烧过的气息,巫师的舞步也愈发急切,好像真的在和神明对话,神明也有了催促的情绪。
  火花飞舞于上空,直至寂灭彻底化为灰烬。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笑。
  姜姝本来是在认真祈祷的,但忽然觉得十分没有意义。她不是没有对着神佛祈祷长明过。香灰燃尽,除去满身的疲惫她什么也没有获得。
  想起身边的瑾王,她有些好奇,像这样的天命之人才是神明的宠儿吧。从不受宠的皇子到一统天下的九五至尊,这一路少不了披荆斩棘,沉淀谋划。这样的逆转也值得神佛的眷顾和优待。
  所以她才会情不自禁地问了他。
  但他似乎不信这些,姜姝缓缓明白,也许他是自己的神明也不一定。
  想起梦中那个连吃饭御寒都会被苛待的男孩,和眼前这个挺拔高大,俊美不凡的男人相比,反差实在太大。
  她竟然不小心懂了一下瑾王,笑过还是觉得神奇。
  热闹的迎神会在他们把柳条辫铜扔进火炉里时,就已经接近尾端了。姜姝这时才想起找萧秉之他们的事儿,她正想去找,就被一位婆婆拉住了手臂。
  婆婆像是误会了她和瑾王的关系,另一只手拉着瑾王,“迎神会要结束了,年轻的男女们都要去送别春神的,姑娘可别乱跑了,快带着你的情郎送送春神吧。”
  老婆婆笑的慈祥又和蔼,“春神会善待你们这些有情人的,快去吧!”
  姜姝苦笑,解释道:“婆婆,我们不是......有情人。”
  “什么?你们已经成婚了?没关系的,新婚夫妇也会得到春神更深厚的祝福的!”
  ??
  婆婆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无敌了!
  姜姝求助地看向瑾王。
  瑾王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可这有什么用,一样的话婆婆岂不是更加误解了。
  音乐已经开始了,婆婆推攘着他们,“去吧,去吧。”
  周围的人还是很多,他们外围的男女早就已经成群结队了,就算此刻出去也无法立即找到他们,反而更引人注目。
  “老人家,耳朵不好也是有的。既来之,则安之。心思澄明,百无禁忌。”
  好一个“心思澄明,百无禁忌”,但姜姝有些担心,成婚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现在他们巧合地被笼在一处,还要被当作有情人送神。
  她是不相信有神明,但她相信命运无常。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们不得不像所有人一样,手牵着手,随着送神之音旋转交缠。姜姝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木偶,靠近瑾王的时候都要没呼吸了。
  反观之,瑾王还是很淡定的。
  不愧是谋反坐上皇位的人,就是不动声色,稳如泰山。
  姜姝也渐渐放松了,这奏乐音调古怪但还挺上头,不一会儿她也渐入佳境。她对瑾王既然没有那心思,还拘谨个什么劲儿啊。
  姜姝没有学过跳舞,虽然跟上了奏乐,动作也差不多,但脚步还是不稳的。转了几圈儿,姜姝崴了三次脚,幸好只是一些小石头,还有瑾王扶着她,她才没有摔倒和丢人。
  几套动作下来,姜姝没再摔倒了,倒是不停地踩瑾王的脚,黑色靴子都被她踩成灰色了。
  “你......没事吧?”
  姜姝趁着奏乐停顿的空隙仰头望着他。
  瑾王太高,她也只堪堪到他胸口,离得又近,仰头也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如若他不能低头,姜姝会很累的。
  幸运的是,瑾王不仅低下了头,还说没关系。
  这下她就放心踩了。
  当然,姜姝会注意尽量不踩到的。
  火炉里的火势渐小,奏乐也渐渐息声了,姜姝心里感叹终于要结束了。经此一遭,姜姝心里那个张牙舞爪的鬼模样的瑾王被推翻了,其实这个人还是有人气的,没有那么可恶。
  一个被人踩了无数次,仍旧没有半分责备之言的人,能可恶到哪里去呢?
  姜姝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脑袋。她在想什么?就这么容易对瑾王改观了?就算他没那么可恶,但她也要讨厌他才是。
  就是这一走神,姜姝差点儿被绊倒,瑾王又捞住了她。
  “谢谢啊......”
  姜姝脑子有些不清楚,真想看看她脚上有没有锁链,动不动就摔倒,搞得跟个弱不禁风的娇小姐似的。幸亏面前的是瑾王,换了其他人可能真的会误会她在欲擒故纵,投怀送抱。
  少女冒冒失失的,跳个舞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他的脚......第一次有些麻木。
  瑾王许久没说话,姜姝抬头就看到瑾王直直地瞧着......他的鞋,忽地抬眸,姜姝就撞了进去。黑黑的,像夜空里只挂了一弦弯月,单调但是广阔,引人无限遐想。
  “呃......我们回去吧,秦姐姐她们应该也在找我们。”
  姜姝顺势别过脸,在人群里扫了一眼。
  这一扫不打紧,姜姝一下子就望见了灯火阑处的萧秉之。他没什么表情,单薄的身躯显得有些落寞。
  萧秉之也在看着她...们。
  姜姝顿时生出了些不忍和愧疚,萧秉之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大步向前,姜姝慢跑至其面前。
  “萧......”
  没有准备好,萧秉之一把拉过她的手,将姜姝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长街之上,其他人都在忙着回家,两个男人互相无声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等姜姝解释,萧秉之就已经说话了,“小姝,我刚刚差点儿找不到你了。”姜姝想离开他的怀抱说些什么,无奈他抱的有些紧,他力气还挺大的,之前是姜姝低估他了。
  “下次,不要离开我了。”
  “今晚是个意外,人太多了。下一次我们出来,一定不会离开你的。”
  听到她这么回答,萧秉之的手臂才松了松,只见他伸出了一只手在自己脸上摩挲着,姜姝不明所以。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
  “小姝,我能吻你吗?”
  嗯?
  当然可以,但是在大街上亲吻,姜姝还是有些不自在。
  “要不,我们回去......”
  看出了姜姝的不情愿,萧秉之的心更沉了沉,但他不能强迫她。
  姜姝看到萧秉之收回了手,也察觉出了萧秉之的不对劲儿。看来不吃醋应该是假的,他当街紧抱她,也是在宣誓自己的占有欲。
  姜姝莞尔,握住他垂下的手,踮起脚尖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这一刻,萧秉之的眼里升起了一簇小火花,也没那么落寞了。
  “萧秉之,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我还不是找不到你,恰巧遇见了也被人群挤散的瑾王殿下。一个婆婆拉着我们非要我们加入送神的队伍,我都解释好几遍了,但那个婆婆偏偏是个耳朵不好的。碍于人群拥挤和婆婆的盛情难却,就在一起跳了个舞。我不会跳舞,还把瑾王殿下的靴子踩脏了,你替我给瑾王殿下赔个不是吧!”
  姜姝知道他心里肯定是在意了,她和瑾王本来就没什么,说清楚了也就不会有误会了。
  萧秉之很高兴她能这么说,他知道小姝肯定没什么其他的心思,但男人最懂男人。瑾王是什么人,若是不愿意迎合,谁又能强迫于他。
  但他又希望是自己想差了,也许瑾王不想太引人注意。
  但不得不承认,姜姝绝对的偏向和对他心绪的洞察确实愉悦了他,缓解了他的患得患失。可是,他心爱的人在别人的怀里翩翩起舞的时候,那种被抛弃的孤寂和抑制不住的嫉妒徘徊在他的心跳边儿。
  他自诩稳重,但遇见这种事还是无法自控。
  他是喜欢姜姝,但还没有到深爱的地步。他们从相识到定情不过才一月,经历的事情也是屈指可数,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过,再怎么说也没有那么喜欢才是。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世间万事,“情”字最难解。
  他现在还在后悔,为什么姜姝要他说也喜欢她时,自己没能敞开心意。不仅弄丢了她,自己的心也被弄丢了。
  罢了,顺从心意或许是最好的。
  在自己心悦之人的面前,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姜姝根本不知道萧秉之的心路旅程,一次意外竟让萧秉之彻底做好了对她敞开心扉的准备。
  最后,一行六人都聚齐了。
  原来秦佳恬也不小心和瑾王失散了,竟然和浮崖待了一晚上,但看样子她似乎不太开心,说话时都有些强颜欢笑。也是了,心爱的人不在身边,浮崖这家伙又是个不给面子的,他们在一起,估计秦佳恬被堵得够呛。
  至于木流年,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不冷不暖的,他竟然在一家客栈喝茶喝到现在,真是无聊透顶了。
  姜姝还以为至少是他们三个人在一处,木流年和秦佳恬还可能有些什么,也不至于把秦佳恬和浮崖放在一起。
  秦佳恬是京城第一才女,无论是跟瑾王还是木流年都能说上几句话,再不济独身一人也是可以玩的开心。
  好吧,有些心疼她了。
  再者,秦佳恬应该没有看见她和瑾王跳舞的那事儿吧,不然,可有的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