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了一晚上,大家都没有精力再上山了,就在木流年待了一晚上的客栈里落脚了。
  姜姝更是疲惫,一晚上心惊肉跳,又蹦又跳的,看见床她都能睡着。
  可这客栈里的床实在不能跟望云峰的比,姜姝猛地趴床上,被硌得龇牙咧嘴的。身上又酸又疼,本来无事的脚腕儿也腾的一下肿了起来。
  都是送神惹得祸,当时太紧张根本没感觉,其实她就是崴了脚。
  姜姝认为自己实在太倒霉了,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她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躺在床上又痛又想睡,循环往复,她要被折磨废了。想了想,姜姝还是打算起来拿帕子浸一下冷水,敷在脚腕上可能好过一些。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茶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敲一敲眩晕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儿。接着就把凉茶倒在帕子上,最后系到了脚上。
  姜姝做完这一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虽然睡得不安稳,但是她却睡得很沉。
  不可避免,无法预料,姜姝又被噩梦缠身了。
  这次的画面更加清晰,但场景却是陌生的,到处都是奄奄一息地人,痛苦的呻吟声和干枯的面容。有巡视的士兵,有身穿白衣面上围着白色纱布的大夫,一碗碗褐色的汤药盛出来放在木桌上,冒出来的白烟都像是苦涩的,整片天空都是阴郁的,显得压抑且诡异。
  姜姝再次被惊醒,天色已经大亮,听见鸟儿叽叽喳喳的玩闹声,她才算是安定了下来。她试着动了动身子,一阵剧痛从脚上蔓延至全身。
  “嘶~”
  她这世还真是脆弱,望着红肿的脚腕有些无语。
  同行的就有两位大夫,姜姝打起精神忍着疼起来穿好衣服,踮起受伤的左脚,走起路来一歪一歪的,像是一只大白鹅。
  好巧不巧,姜姝一开门就看到门前正要敲门的木流年。
  “早安,木大夫。”
  姜姝举起一只手打招呼,踉跄了一下,幸好有门支撑着。
  木流年:“吃饭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姝,“你怎么了?”
  姜姝轻咳了两声,不好意思道:“木大夫,你来的可真巧,我的脚昨晚崴到了,现在都肿起来了,有点儿疼。”
  木流年面色微变,“怎么现在才说,昨晚你就应该来找我。”
  姜姝坐在板凳上,掀开自己的裙摆,木流年直接蹲了下去,捏着她的脚掌神色严肃地看着红肿处。
  “我也是要睡了才后知后觉的,天色太晚了,贸然去找你,恐有不妥。”
  木流年抬眼淡淡地瞧了她一眼,“身为大夫,救治病患不分昼夜,也不忌男女。”
  不知怎么的,姜姝听出木流年这话中似乎有责怪之意,他故意似的按了按她的脚踝,疼的姜姝深吸了一口气。
  “木...大夫,你轻点儿。”
  木流年没有理她,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青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姜姝只闻得出一味薄荷,这是消肿的药。
  姜姝想要自己搽药的话还未出口,木流年已经抬着她的脚,一手沾了药膏搽在了伤处。修长的手指和着软膏在红肿处慢慢按压,轻微的疼痛混着清凉的酥麻,望着木流年的发顶,姜姝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想什么呢?
  姜姝拒绝不了也动不了,只好讪讪道:“木大夫,真是个好大夫。不仅医术高超,也是医者仁心。”
  在她没看见面容之下,木流年弯了弯嘴角。
  “搁置了一夜,幸而没有伤着骨头,我给你抹了药,今日就不要乱走动了。”
  她的帕子已经被弄上了茶渍,木流年将皱巴巴的帕子放在一边儿的凳子上了,径直掏出来一条白色的帕子缠在了姜姝的脚上。
  帕子这种东西是很私密的,本来姜姝就因为在木流年面前裸出脚踝,心里有些在意,现在姜姝更是不安了。
  “木大夫,这......这条手帕,要不还是用纱布吧,我叫人去买。”
  木流年反而给她穿上了鞋,整理好了衣裙,“不用在意,这条帕子我不要了。”
  “等再次换药的时候,你可以把它扔了。”
  姜姝:“好吧,谢谢你。”
  姜姝刚要下来走动,却被木流年制止了,“别动。不是说了吗,不要乱动。”
  “那,那我怎么办?”姜姝睁圆了眼睛,“要不你帮我叫一下萧秉之,我让他抱......扶我下去。”
  木流年墨玉般的眼睛盯着她,轻飘飘道:“忘了跟你说了,萧秉之回京了。”
  姜姝的心跳落了一拍,这个消息也太突然了,怪不得今天是木流年来敲她的门,但萧秉之回京竟然没跟她说。
  木流年看穿了她的想法,又补充道:“他给你留了一封信,也许说明了情况。看样子好像是很着急的事情,一大早屋外围了一圈儿的士兵。”
  姜姝失落的同时,还十分忐忑,她总觉得和今天早上做的梦有关。
  “那另一位公子呢?”
  木流年往前走了几步,恰好遮住了门前的光,“他也走了,一起走的。”
  萧秉之和瑾王是一起走的,莫不是京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姜姝回忆了一下,前世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姜姝似乎想起了什么,前世这个时候确实很反常。她那时活泼好动,整日里都是在外面鬼混玩乐,但是那段时间她被勒令在家,因为那段时日父兄都不在家。父亲和兄长似乎被皇帝外遣了,他们出门前特地嘱咐娘亲看好家,看好她。
  她哪里会乖乖听话,出去找乐子,但那时候和她一同玩闹的伙伴也不约而同地被约束在家,她觉得没意思,就一直待在府里养了一窝的兔子玩儿。
  这一世,她知道了许多事,改变了前世的轨迹。
  认识了萧秉之他们,提前遇见了瑾王殿下,身处京城之外。必然是发生什么大事,结合梦境姜姝忧心不已,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瘟疫!
  冬季已经过去,春日的太阳愈发明媚,除去高发的风寒症,也没有什么瘟疫爆发的苗头。姜姝眉心直跳,但愿是她想多了。
  姜姝想得入神,倒是忘记了面前还有个大活人。
  等思绪回转,姜姝把自己吓了一跳,“木大夫?!”
  木流年眼疾手快伸出手扶住了她的后背,后面事情的发展简直有些跳跃,一瞬间的失重,姜姝已然被木流年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臂弯结实有力,但搞得姜姝有些惊魂未定。
  “木...木大夫......”
  木流年:“姜姜,其实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们,应该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当然,我们当然是朋友。”
  有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做朋友,姜姝很荣幸。
  木流年:“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摔倒的。”
  姜姝歪着头看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很突然。而且,别人会看到,到时候被误会了解释起来会很麻烦。我总不能说,我们是朋友?”
  “他们不会相信的,我认为我要注意一下可能发生的情况。”
  木流年停下了脚步,神色安然,“你可以跟他们说你是我的病人,或者妹妹。”
  时间静止了几息,姜姝才认同道:“这确实是个好理由。”
  事实摆在面前,可能没有那么多人注意他们,姜姝因为昨晚的误会连环神经有些紧绷了。还有木流年奇怪的态度,他平时没有这么多话,可能他是真很想交个朋友吧。
  “大家,早上好,我又不幸地受伤了。”
  木流年把她轻轻地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姜姝整理了一下心绪,旁若无事地和秦佳恬、浮崖问好。
  姜姝已经预料到他们脸上丰富的表情了,秦佳恬算是控制了。
  姜姝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了,她和木流年这样实在有些亲密,秦佳恬看她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背叛了夫君的坏女人。
  浮崖啃着口中的包子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更多的是担心她的伤。
  毕竟在浮崖那里他师兄和自己这样接触也不是第一次,她血淋淋被木流年背回望云峰事才过不久。
  姜姝郁闷,她现在怎么比流连花丛的浪子还要......招人。
  秦佳恬出声了,“姝妹妹,你可真是多病多灾的,还是要好好保重自己身体的。萧世子今日清晨刚走,妹妹打算何时回京?”
  姜姝喝了一口白粥,“多谢姐姐忧心了,回京的事也就这几日。到时候,姐姐可愿意和我一起?”
  她自觉地给秦佳恬递了一个台阶,果然她不再有疑云,笑着应了。
  “姜姜,你要走了?”
  “不能等你的伤好了再走嘛,以后我们要怎么见面啊。你这么娇弱,动不动就受伤,不如就跟我们一起,不要离开了。”
  姜姝每次遇到浮崖的问题,都是一阵头大。
  他这问的是什么话,“浮崖,我是要回家,又不是去别的地方。我的家就在京城,到时你想我了,想找我玩儿,随时可以来找我。”
  “真的吗?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姜姝:“你不要你师兄了?你不想当最厉害的医师了?你跟我回去,我家里可没有珍稀药材。浮崖,等你和你师兄一样厉害了,再和我回去也不迟嘛。”
  姜姝知道浮崖是把她当作了十分要好的朋友,毕竟相处了这样久,他们一起讲笑话,上山一起捉鱼,采药......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浮崖有着异于常人的思想和辩药天赋,将来一定会是一位名震天下的医师。到那时,这个少年说不定忘记了她也不一定。
  浮崖笑的真诚,“那我们说定了。”
  姜姝点点头,“当然了,我们说定了。”
  ......
  既然已经决定回京了,姜姝就不打算上望云峰了。
  她找了客栈的小二去给庄子上递个消息,不过中午鱼香和酥酪两个就架了马车来。
  “姑娘!”
  酥酪和鱼香激动地唤着姜姝,两个丫鬟互相和姜姝拥抱了一下,看着姜姝此时的样子有些泣不成声。
  “姑娘,你瘦了。”
  “那么多天都没有姑娘的信儿,我们都快急死了,但是我和鱼香又不能同时出现,总要有一个在屋子里扮着姑娘。院子里的管事都像是怀疑了,姑娘这样活泼的性子他们肯定有所耳闻的,整日不是泡温泉就是待在屋子里,我们也胆颤。”
  姜姝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这次回去就没人怀疑了。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们都是姜家的人。”
  鱼香:“什么好好的,姑娘这脚是怎么了?”
  “崴到了,我自己不小心崴到的,倒霉呗!”
  不是说笑,她确实倒霉透了。
  也是马车足够大,他们六个正好坐得下,就是挤了一点儿。今日轮到酥酪扮姜姝,所以鱼香是在马车外坐着的,和马夫一起赶着车,马车内就宽裕了一些。
  姜姝昨天没睡好,马车摇摇晃晃,整的她昏昏欲睡。干脆抱着酥酪,靠在她的肩上沉沉地睡过去了。
  秦佳恬其实昨晚也没有睡好。
  迎神游会是个很好的机会,她可以借着这个氛围好好拉近一下和瑾王殿下的距离。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和瑾王竟然被人流挤散了,一整晚和浮崖这个半大的小子在一起。她试着和浮崖拉近距离,说不定还能养个备胎玩玩。
  可这小子油盐不进,根本不怜香惜玉。
  任她舌灿莲花,多么娇柔迎合,浮崖也无法明白她的意思。没有开窍的小子,玩心儿还大,她一晚上都追着他跑了。
  还有看起来平易近人的木流年,跟个老道士似的,待在客栈里对着茶盏过了一晚,秦佳恬不敢想,自己这么一个大美女,怎么就有人视而不见?
  秦佳恬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这是她随便在图书馆翻得一本书,只知道瑾王是天命之人,还知道许多将来的将相之才。
  而她穿越的这具身体是丞相之女,未来是当今太子妃,遗憾的是——她不是未来的皇后。
  既然都赶上穿越的潮流了,她怎么甘心只做一个注定日暮西山的前太子妃。秦佳恬穿过来的时候正是原主七八岁,她没有什么金手指之类的,不像任何一个穿书女那样到了古代就如鱼得水。没有技能和智慧,谁会注意她。
  原来名动京城的秦佳恬,她一定要成为她。
  她做了很多努力,从穿过来就认真学习琴棋书画,和那些将来的名人将相做朋友,或是谈情说爱。她只知道大致的走向,并不了解细节,等她想要去拯救幼年的瑾王时,他人已经在边疆历练了好几年了。
  秦佳恬也只能把接近瑾王殿下的事一再搁置。
  古代不似现代,名声是最要紧的东西,她也不能在与见瑾王之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她一边儿细心呵护自己名门闺秀的名声,一边儿笼络人心。傅不语,萧谓之这些人都是喜欢她的,她计划的很周全,就算将来不能当上皇后,嫁给一个贤才将相她也能富贵无极。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但是这里人人追捧的富贵,渐渐让她忘了21世纪那个糟糕的自己。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眼前总是出现这个姜姝。
  她分明记得清楚,这个姜姝只是一个小角色,瑾王未登大宝时,姜姝是京城里有名的混世小魔头,这个情况,她是深有体会的。
  瑾王成了九五至尊,姜姝一家子入狱,她也被罚没成了婢女。
  可是,什么时候姜姝和萧秉之有关系了?什么时候她对弹琴有了兴趣?
  一次次巧遇,更让秦佳恬心里惊慌失措。
  但,这个姜姝除了长得无比美丽,性子也算温吞,对她也没有恶意。清风观时,这姑娘还悄然救了她。她独自离去,姜姝也很相信她的说辞,还故作轻松,似乎不想她有心理上的负担。
  可即便这样,秦佳恬也察觉到了危机感。
  她的直觉告诉她,姜姝没那么简单。
  看到萧秉之那沦陷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嫉妒姜姝。她试过和萧秉之交好,但他一直是个病秧子,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秦佳恬一度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其实就算她有意暗示,萧秉之也不给她面子。
  无奈,萧秉之长在了她的审美点子上。
  温和俊美,端方持正,活脱脱的一个高岭之花。
  这么多年来,她与萧谓之交好,也时不时去拜访他。得不到的,一饱眼福也是可以的。最让她满意的是,萧秉之不近女色,洁身自好。
  这让她产生了莫大的满足,不是她没有魅力,而是萧秉之对谁都是一视同仁。
  她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他说上几句,关系亲密的女子。
  而这朵高岭之花却被姜姝采摘了,他们十指相扣,深情对视的模样让她十分窝心。也许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两个人已经互许终身了。
  虽然她在攻略瑾王,但进展也不顺利。
  瑾王气质低沉,身上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每次靠近他的身边,秦佳恬都有些发抖。她曾亲眼看见瑾王捏死一个人,书里面的活阎王栩栩如生,她是有些害怕的。
  但还是有些成效的,至少瑾王殿下没有驱赶厌恶她,身边也没有女人。
  更让她安心的是,瑾王殿下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对姜姝的一点儿侧目,这可以说明姜姝其实没有什么威胁。
  可是,她没有办法不去关注姜姝,没有办法不去嫉妒。
  嫉妒之心一旦生成,就如雨后春笋,漫山潮湿鲜艳的蘑菇,疯狂生长。
  就如现在,她甚至嫉妒姜姝可以不分场合睡得那么香。
  回庄子的路并不平坦,马车一个颠簸姜姝的身子似乎不稳,秦佳恬真希望她能摔下来。酥酪确实没能稳住姜姝,但一旁闭目养神的木流年将她捞了回来。
  木流年睁开眼,食指竖于唇上,暗示酥酪不要叫醒姜姝。
  酥酪眨眨眼,顺势放开了自己的手,让这个男人把姑娘抱得更稳一些。酥酪脑袋晕乎乎的,似乎有哪里不对。
  下一刻,酥酪才醒悟过来,她怎么能把姑娘往别的男人怀里送呢?
  木流年轻声道:“不要大惊小怪,这里没有人会说什么。你家姑娘很累,让她睡个好觉吧。”
  酥酪一脸呆滞,万幸这个男人并没有做什么,但她依旧十分自责,无论如何她也不放心姑娘在他怀里安睡。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大叫。
  木流年娴熟的动作让酥酪紧皱眉心,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姑娘是去找萧世子的。
  好吧,秦佳恬又嫉妒了。
  即使,木流年只是个大夫。
  终于到了庄子里,停在庭院前,酥酪跟做贼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怎么回事?”
  不明所以的鱼香看见自家姑娘在一个男人怀里睡得正香,小声地询问着酥酪。
  “不要问了,赶紧送姑娘进去才是正事。”
  两人蹑手蹑脚的跟在木流年身后,拘谨地望着周身环境,赶紧进了屋子,“......先生,把姑娘放在床上就行了。”
  木流年把人放在柔软的床上,细心地把床纱放了下来。
  捻着手心的余温,定定地望着床榻之上的身影,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和一瓶药交给一旁忐忑不安地丫鬟。
  细细交代了几句话,木流年就走了。
  望着离去的背影,酥酪和鱼香面面相觑,但都长舒了一口气。
  鱼香:“他是谁啊?”
  酥酪摇头,摸了摸手里的药瓶,猜测道:“好像......是个大夫。”
  “不管他是谁,今天的事千万不能说出去,姑娘的清白重要。”
  ......
  “师兄,你出来了?我们今晚要留下来吗?”
  浮崖围在木流年身边,“姜姜,要回家了,我想陪陪她。”
  木流年心中有些烦躁,“今晚我们不留下,师父来信,命我们赶往南浔。”
  浮崖有些失落:“啊?我们今晚就要走吗?”
  “没错。”
  木流年安静地走在浮崖前方,似乎是在安慰沮丧的浮崖,“不要担心,总会见面的。”
  姜姝这一觉睡的可真长啊,一直到第二天黎明才睁开迷茫的双眼。
  身下柔软的被子,泛着松柔的香气,姜姝就明白自己已经好好地在庄子里了。橙红的霞光透过窗棂缝隙,投射在地板之上,细细的灰尘像是白天的精灵,在阳光下散发着荧光翩翩起舞。
  姜姝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身体,脚踝的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感叹木流年的药可真是好用。
  斜着身子如瀑的青丝垂散在枕头上,惊讶于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异味,头发也被清洗的干净好闻。
  忽地瞥见枕头下露出一角信封,疑虑片刻又明白了什么。抽出信封,姜姝趴在床上悠闲地看了起来。
  越看越欢喜,萧秉之文采斐然,深深的不舍和爱恋跃然纸上,只寥寥几句,姜姝就能感受到萧秉之的愧疚和情意。
  信的最后特意交代了,要姜姝在三日之内回京,似乎有什么不能言说的担忧。
  看到最后,姜姝心思也凝重了起来。
  她认为自己应该猜得不错,应当真的发生了瘟疫,就是事发地离京城尚远。萧秉之并不会胡乱嘱托,让她快点回京也是因为京城治安严谨,防护措施会做得更好,相比郊外会更安全。
  萧秉之和瑾王匆匆回京,应当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儿。
  但现在肯定是已经知晓了,姜姝回想起梦里的那地方,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具体是什么地方,她就不清楚了,但少不了死人。
  瘟疫最可怕的就是人传人,在没有彻底找到根治方法前,每让它们多发酵一刻,就是千万百姓的苦难。病魔面前人人平等,它区分不了贫贱,只要沾染就是生死一线。
  姜姝突然担心起了萧秉之,她想立马回京。
  “酥酪,鱼香!快帮来我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