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起见,谁都没有贸然进去。
姜姝看这个黑黢黢的地道,心中笼罩着一股不祥的预感,老鼠扎堆的地方能是什么地方。吸引老鼠的不过就是食物之类的,这个地道里能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吗?
士兵们拿着火把一个接一个的进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像是黑暗吞噬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浔城多雨,地道中有不少积水,阴冷潮湿的环境让人心里发麻。
瑾王早就进去了,只留下姜姝,丁纷纭和秦佳恬三个姑娘等在外面,当然也有驻守的士兵,一言不苟,都和瑾王是一个表情。
“妹妹,不会真的生我的气了?”
姜姝百无聊赖地揪着野草玩,秦佳恬慢慢地走到她身边,以为她要做什么,没想到是来问这句话的。
“你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生气不生气的,你会真的在意吗?我今日心情不好,你不要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的,我真怕误伤了你,然后听你没完没了的道歉。”
秦佳恬表情似乎很受伤,“妹妹何至说这样的话,我自然是真心的。”
姜姝叹了一口气,“那你就让我静一静,行吗?我还比较喜欢昨夜里,说出鼓励我们那番话的秦佳恬。”
秦佳恬泫然欲泣的神色一僵,但还是——“那我就不打扰妹妹了,妹妹心情不好我是理解的。”
姜姝扯扯嘴角,听她说理解,心里没来由的愤怒。
是理解,心中理解行动上不做丝毫改变,有什么用处,让别人觉得你善解人意就这么重要吗?难道这样就能体现出我们关系很好?可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一次次要为了别人,为了虚无缥缈的命运之说一次次受伤受苦......
姜姝觉得自己脑子里生了一场大病,不是想着拯救就是想着毁灭,她要baozha了。
“哎哎哎,姜姝你干什么呢?这些小草惹你了,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暴躁?”
姜姝神回,望着地上一堆被拔出的野草,又看看丁纷纭,“别管我,我看这些野草心里不爽,拔几棵怎么了?”
“姜姝,你说话很冲哦。不就是个男人嘛,喜欢就去把他搞到手,不喜欢了,也利索分开,咱们京城儿女,结婚前不玩,结婚后可就有人时时管束了。犹豫什么,我记得你之前也挺猛的,咱俩之前抢过男人,还记得不?”
姜姝闭了闭眼,“我们什么时候抢过男人?你不要胡说,好不好。”
“你竟然忘记了?小时候,给我们讲诗论的江夫子啊。”
姜姝翻了个白眼儿,咬牙切齿道:“虽然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我依稀记得那只是个游戏,是你觉得江夫子只夸奖那些诗论出众的,正好我也和你一样有些不满,然后你就出了主意,把江夫子的注意引到我们身上,然后,我们成功了。结果,后面变成你我......”
姜姝记得不太清了,但她还记得和丁纷纭为了让夫子转移注意力,做了很多啼笑皆非的事情。虽然让江夫子好好认识了她们两个,但并不是好的。
至于抢男人这个说法,有些危言耸听了。
“你说的也太让人想入非非了,那是抢男人吗?那......只是个游戏。而且,我也不光是因为男人,我还有其他原因。”
丁纷纭一脸地跃跃欲试,“不然,我们再做个这样的游戏。就抢你的木大夫怎么样?”
她心里对姜姝这样磨磨唧唧的表示很不屑,平时的威风都去哪里了,还说不是因为男人,听到她要和她抢木大夫,那双漂亮的眼睛都要喷火了。
姜姝:“丁纷纭你不要这么做,你不是喜欢浮崖吗?”
丁纷纭听到浮崖一脸无聊,“你都不知道这少年有多无聊,聊我感兴趣的,他不感兴趣。聊他感兴趣的,我不感兴趣。才不到半天,我就要疯了。要不是我比他大几岁,我就打他一顿了!”
丁纷纭再道:“我不管,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丁纷纭总是有办法把她逼疯,这游戏是可以现在玩儿的吗?
正巧瑾王一行人出来了,走在前面的瑾王和木流年看起来眉目间都有些凝重,里面是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东西吗?
姜姝还没有过去,丁纷纭一个箭步冲到了木流年面前,“木大夫,你怎么了,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语气那叫一个温柔可人,关心备至啊。
姜姝吸了口气,朝瑾王走了过去,“瑾王殿下,你没事吧,里面没有发生什么?”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讶异,毕竟这小姑娘从见他这么久,这可是说的第一句话,还靠的这么近。
“里面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就是最好别进去。”
姜姝顺着他也看了过去,几个士兵从地道口抬出了一具尸体。姜姝忽然想吐,想把中午吃的饭全都吐出来。
怎么形容她所看到的,乌黑长着青毛的尸体,被水泡的肿胀流出黄色的液体的尸体,散发出的恶臭弥漫至整个庙宇。随着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被抬出来,姜姝不由得想——
难道这个地道下面全是这些尸体?
受不了了。
正当所有人惊讶恐惧中,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姜姝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身边的瑾王动了,随即姜姝眼前一黑,被人揽住腰往庙外跑。等姜姝能看清东西时,已经在龙神庙外几丈远了。
瑾王把手掌放下时,正好对上姜姝发呆的眼神,少女檀口微张,怔怔地瞧着他,专注而分明。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丁纷纭看见和瑾王贴在一起的姜姝震惊地问了第一个问题。
不明白不明白,一声尖叫,他们都跑了出来,她没有往木流年怀里钻,但姐妹儿姜姝已经在美男怀里了。这个人,还是瑾王?
姜姝和丁纷纭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丁纷纭:姜姝,你可以啊!没有木流年,还有个瑾王殿下,姐妹佩服佩服。
姜姝:等等,你不要想歪了,不是这样的。
姜姝:“得罪了。”
话音落,姜姝就把瑾王推开了。
故作镇静,“瑾王殿下,刚才里面发生什么了,好像有人在尖叫......”
瑾王望着她,“不是你吗?”
什么耳朵,怎么可能是她?虽然恶心,但也没有害怕到尖叫的地步。所以,姜姝看看瑾王,又看看木流年,和丁纷纭相视......等等,秦佳恬呢?
所以,刚才是秦佳恬的声音。
“不对,是秦...是秦佳恬!”
“是秦佳恬!”
两人异口同声。
瑾王皱了皱眉,挥手让士兵进去找。
幸好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秦佳恬吓得有些狠,在墙角里直吐酸水。
“秦佳恬,你没事儿吧?”
秦佳恬扶着墙转身看了一眼她,有些强颜欢笑,“没事的,就是太恶心了。”
说完了,秦佳恬扶着墙走出了庙宇。
姜姝奇怪地看了一眼瑾王,他怎么光看不扶,秦佳恬都难受这样了。最让姜姝别扭的是,瑾王怎么把她抱了出去,她可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
瑾王殿下是秦佳恬的,她没有和别人抢男人的喜好,再说了他俩注定是一对儿。
冷不丁看见丁纷纭又在和木流年说着什么,木流年竟然还有了几分笑意。......至于丁纷纭说的抢男人游戏,她姜姝不感兴趣。
为了避免发生什么,姜姝问了瑾王父兄的位置,并托他把自己送到那个地方。跟父兄待在一起,远离这些人,才是最好避免幺蛾子发生的方法。
“不是本殿不答应你,现在管制严格,区域之间的隔离也需要慎之又慎。你并非浔城人,又不是医疗队的,本殿擅自将你送过去,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终究不好。何况,如今解决瘟疫有了苗头,还是待在一个地方稳妥些。”
瑾王说的有道理。
“但是,本殿能帮你送一封信给他们。”
少女重展笑颜,眉目又灵动起来。
“谢谢瑾王殿下。”
姜姝还是提出了要求,“瑾王殿下今晚是不是要回你来的地方,能不能把我带走,我想加入医疗队,给患者包扎熬药之类的......”
她还是觉得跟木流年和丁纷纭在一起会出事,丁纷纭是个鬼主意多的,她不关注也就罢了,姜姝怕她又想别的什么。而且,姜姝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意。
瑾王这回答应的倒是快,姜姝当晚就跟他去了他所在的小镇。
“姝妹妹,怎么也跟来了?”
“......”
“我还以为姝妹妹要和那些姐妹们在一起呢。”
“......”
“姝妹妹怎么不说话?即便是不想跟姐妹们在一起,木大夫不也在吗?”
“......”
秦佳恬方才都吐成那样了,现在还有心思说这么多话。姜姝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毕竟瑾王今日跟她走得近,她又主动和瑾王回来,秦佳恬不吃醋或者没有疑心也不现实。
但姜姝今日累了一天,她没有秦佳恬这样的毅力,实在不想说话。
搞不明白,她都和她半撕开脸皮了,秦佳恬还能这样温言细语。
“姜姝,你什么意思?!方才你是在勾引瑾王吗?!”
瑾王是她的底线,姜姝方才和瑾王的互动她看得一清二楚,明明是她害怕,瑾王救的却是姜姝。若是瑾王救得是丁纷纭,她也不会如此着急,但瑾王救得是姜姝。
......姜姝,绝对不能是姜姝。
这是姜姝才正眼看她,“秦佳恬,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对瑾王一点儿心思也没有,实话跟你讲,我这次跟瑾王是因为想避开木流年。至于再深层的理由,不用我说了,你也知道。”
不知道的话,怎么用这个威胁自己呢?
不过这次,秦佳恬明显不相信她。
“姜姝,你动一动嘴就让我相信你,是不是太容易了?”
姜姝冷笑了两声,“所以呢,你还想怎么样?我向你保证不会和你抢瑾王已经是我对你的让步了。毕竟,我觉得这就是一个笑话,我和瑾王一直以来都毫无瓜葛。”
“感情虽然是虚无缥缈的,但我相信你和瑾王不是。秦佳恬,你有些着急了。你不能把眼光一直放在瑾王身上,你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充实自己,才能更有精力去获得瑾王的感情。”
秦佳恬好像并没有听进去,“够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姜姝你不值得信任。”
姜姝皱眉,“为什么?我和瑾王确实毫无瓜葛。”
不知道秦佳恬接下来又会说出什么,“算了,你爱信不信,跟你讲再多也是浪费口水。”
姜姝掀起马车帘子,径直跳了下去。
接下来,姜姝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对瑾王真的毫无兴趣。其实,也真是忙的头脚倒悬。她加入了医疗小队,因为不是什么精通药理的,姜姝就学着他们按照药方抓药,来来回回就那几种药材,姜姝之前囤药的时候也有印象,久而久之她也就做的熟练了。
远离他们的日子,虽然过的辛苦,但很充足。
没必要也不去打扰秦佳恬和瑾王培养感情,听说最近秦佳恬又受伤了,为了给瑾王挡掉落的瓦片被砸了。
呃......
瑾王身手这么好,秦佳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秦姑娘对瑾王殿下真是情深意重,多次舍命救护殿下,真是令人感动。”
“是呀,感觉他们就是话本里救苦救难的英雄和美人,此时此刻,真是应景。”
救苦救难的是观世音菩萨,好吗?
“不得不说,每次看见秦姑娘站在瑾王殿下身边,我觉得莫名般配,原来他们真的是一对儿!”
“姜姝,你觉得是不是?”
姜姝咽下嘴里的馒头,喝了一口粥,喉咙有空了,才应和道:“是啊,我也觉得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儿,天作之合,锦绣佳缘,金童玉女,苦命鸳鸯——”
“最后一个不好,应该改成患难鸳鸯,终成眷属才对!”
姜姝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样改更好。阿珍,你真是个天才!”
阿珍:“真的吗?如果我从小也念书塾,说不定现在也是个远近闻名的才女呢。”
“对对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