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至尊觉醒:从废柴少主到横扫诸天 > 第1章 三年前的他
  苍澜城的春天来得晚。
  已经是三月了,城外的柳树才刚冒出米粒大小的嫩芽,护城河里的冰还没化干净,薄薄的一层漂在水面上,被风推着往石砌的河堤上撞,发出细碎的、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街上的铺子开了一半,卖早点的摊位冒着白气,油条在锅里炸得滋滋响,豆浆的香味混着煤烟味,整条街都笼在一层灰蒙蒙的薄雾里。
  早起的人缩着脖子,把手揣在袖子里,走路很快。
  太冷了。
  没有人愿意在街上多待。
  所以林家的演武场今天格外安静。青黑色的玄武岩地面冻得发硬,踩上去硌脚。三丈高的擂台孤零零地立在正中央,八根铜柱上的符文黯淡无光,像八根生了锈的铁桩子插在地上,又冷又硬。
  演武场的角落里,有一个人。
  他靠着一根铜柱坐着,身上穿着灰色的旧袍子,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洗得发白。袍子很大,套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像一口面口袋挂在一根竹竿上。他太瘦了。颧骨高耸,下巴尖削,锁骨凸出来,像两道伤疤横在脖子上。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十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掐进掌心里,在冻得发红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印子。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掌心里有一道疤痕。
  疤不大,从食指根部斜斜地划到手腕,像一道被烙上去的闪电。它不是普通的外伤疤痕——颜色不对。正常的疤是暗红色的,或者发白。这道疤是暗金色的,像有人把融化的金水灌进了他的皮肤里,然后让它凝固了。
  三年了。
  这道疤跟了他三年。
  而他坐在这根铜柱下面,也已经数不清第几天了。
  他叫林玄。
  苍澜城的人都认识他,或者说,都认识过。
  三年前,苍澜城没有人不认识林玄。十五岁,半步武王。林家三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青州百年来最耀眼的少年。那时候他走到哪里都有人让路,有人行礼,有人远远地喊一声“林公子”,语气里带着羡慕和讨好。那时候他穿着白袍,腰杆挺得笔直,笑起来有酒窝,对谁都彬彬有礼。你不认识他,光看那张脸,会觉得这是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可以惹他试试。
  苍澜城外的马帮三十七个人,全副武装,头领是凝丹境巅峰。他们劫了林家的商队,林家派人去谈,他们把林家的人打了回来。林家族长气得拍了桌子,正要召集人手打过去,林玄说了一句“我去”——一个人去的。
  一盏茶的功夫。三十七个人全趴在地上。头领被他踩着胸口,脸白得像纸。林玄没sharen。他弯腰把马帮头领从地上拎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笑着说了一句:“以后别劫林家的东西了,行吗?”
  笑着说的。语气很客气。像在跟邻居商量今天晚饭吃什么。
  那是三年前的林玄。
  现在没有人给他让路了,也没有人叫他“林公子”。人们叫他“那个废物”,有时候连“那个”都省了,直接叫“废物”。当面叫,背后也叫。当着他的面叫,背着他也叫。
  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已经过了在乎的阶段了。
  第一年的时候,他还会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咬着牙不说话。第二年的时候,他学会了笑——不是真笑,是那种“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的笑,嘴角往上扯一下,眼睛不跟着弯。第三年的时候,他什么都不做了。别人叫他废物,他就听着,像听风吹过树梢,像听雨打在瓦片上。没有反应,没有表情,连眼神都不变一下。
  人们以为他认了。
  认命了。
  废了就是废了,完了就是完了。
  不是。
  他只是不想浪费力气。
  演武场边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个人,两前一后。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步子很大,踩在玄武岩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力度。他在告诉所有人——我来了,我很强,你们看着。
  林玄没有抬头。他认识这脚步声。
  “哟,少主。”
  声音里带着笑,笑里带着刺。不是那种恶狠狠的、明目张胆的刺,是那种软绵绵的、拐着弯的、像棉絮里藏了针一样的刺。让你疼了,你还不能叫,因为你一叫就显得你小气。
  林玄从铜柱下面抬起头。
  林昊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练功服,胸口绣着林家的族徽——一把银色的长剑,剑尖朝上,两侧各有一片竹叶。衣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头发用一根银簪束着,簪头雕着一只虎,虎的眼睛是两颗绿豆大的红宝石。灵境二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像一件新买的衣服,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穿了什么牌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林玄认识他们,以前跟过他的,后来转了风向。两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嘴角挂着似的笑,眼睛眯着,像两只等食的狗。
  “少主,你今天又来演武场了?”林昊蹲下来,跟林玄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小孩,“你来干什么?你又不能修炼。来吹风?来挨冻?来看别人练拳,然后告诉自己你也是林家的一份子?”
  林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昊等了两个呼吸,没有等到回应,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了。他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玄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来演武场。你来了,别人练拳也不自在——你说你好歹是少主,少主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他们怎么好意思尽情练?”
  林昊伸出手,拍了拍林玄的肩膀。力道不大,但也不是安慰人的那种轻拍。像拍一块木头,试试它霉了没有。
  “回去吧。后院柴房旁边那间屋子,虽然破了点,但至少暖和。你待在那里,没人打扰你。多好。”
  林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身走了。两个跟班跟着他,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林玄一眼。那个眼神林玄见过太多次了——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很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轻蔑。像你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你不在意它,你也不需要在意它。因为它就是块石头。
  林玄坐在铜柱下面,看着林昊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的大门口。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右手掌心那道暗金色的疤痕。
  一年前,林昊说话还没有这么“温柔”。
  一年前他还会说更难听的话。什么“你以前不是天才吗?天才现在怎么连我都不如了?”什么“苏家来退婚了,苏倾城可是天玄大陆第一美人,她要是嫁了别人,你心里什么滋味?”什么“你今天吃饭了吗?哦对,你灵力都没了,不修炼应该也不饿吧?”
  更难听的、更扎心的、更像刀子一样往肉里剜的话,他都说过。
  现在不说了。
  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了,是因为他腻了。踩一个人踩了一年,这个人连个表情都不给你,连句回嘴都没有,连眼泪都不流一滴,你踩他还有什么意思?像踢一块石头,踢久了脚疼,石头还那样。不如不踢。
  林昊走了之后,演武场又安静了。
  林玄转回头,重新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疤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很淡,淡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它淡了。
  三年前这道疤刚出现的时候是浓金色的,像有人用金粉在他皮肤上画了一道闪电。后来它慢慢变淡,第一年变成浅金色,第二年变成暗金色,第三年变成现在这样——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轮廓还在,但颜色快没了。
  林玄盯着那道疤,拇指的摩挲越来越用力。他在想一件事,这件事他想了一年、两年、三年,越来越确定。
  他的修为不是自己崩的。
  是被人锁上的。
  为什么?因为这道疤不是普通的伤痕。修为崩掉的那天晚上,他右手掌心的皮肤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涌出来,不是红色,是金色的。伤口不疼,但很烫,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条烙在他的掌心里,一遍一遍地烙,烙到皮肤焦了又长,长了又焦,最后留下这道疤。
  他翻遍了林家藏经阁里所有关于封印和禁制的典籍。那些书的纸页发黄发脆,一碰就掉渣,字是手抄的,笔画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蛀虫啃出了洞。他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他发现了一件事——所有高阶封印,都会在受术者身上留下一个永久性的印记。
  这道疤,就是那个印记。
  有人在它身上种了一道封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的修为锁了起来,压在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像一个箱子,上了九道锁,钥匙被人拿走了。
  林玄不知道是谁干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道那九道锁什么时候才能全部打开。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力量没有消失。它只是被压住了。压在掌心里这道疤下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等一个醒来的时机。
  所以他等。
  他也只有等。
  演武场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林家的年轻一代来了,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小比的日子。三年前的今天,林玄站在擂台上,一个人跟三个人打,三招结束战斗,台下的人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哑了。三年后的今天,他坐在擂台下面的角落里,没有人看他一眼。
  人群从他面前走过去。有人看到了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有人没看到他,或者假装没看到他。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像林昊那样蹲下来跟他说几句“关心”的话。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曾经的天才变成的废物。说话吧,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说话吧,又显得冷漠。关心吧,显得假。不关心吧,又显得无情。所以他们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做法——假装看不见。
  林玄不在意。
  他真的不在意。
  他低下头,重新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疤在晨光里微微发着光,暗金色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他的拇指停在疤痕的正中央,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像一粒沙子嵌在皮肤下面。他按了按,不疼,但有一种奇怪的麻,从掌心顺着手臂一直传到肩膀,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头里轻轻颤了一下。
  林玄的眼神变了。
  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突然看到了一丝光,他不知道那光是真是假,不敢信,也不敢不信。他的手指停在掌心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怕一动,那丝感觉就消失了。
  演武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热身,有人在聊天,有人在互相切磋。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像一锅煮沸的粥。林玄听不见这些声音,他的耳朵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他脑子里飞。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右手掌心里,在刚才那一瞬间的麻上。
  他等了几个呼吸,等那阵麻再回来。
  没有。
  掌心安安静静的。疤痕还是那个疤痕,暗金色的,褪了色的,头也不回冲向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