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九岁那年，林玄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碎星拳第三式——碎星，教给了林战。不是一式一式地教，是直接教第三式。跳过了第一式崩山，跳过了第二式裂海，直接教第三式碎星。沈秋月知道了，第一个不同意。她从后堂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指着林玄的鼻子骂。
“你疯了？他才九岁！你九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扎马步！他九岁你就让他学碎星？你忘了你当年用碎星的时候手都碎了？”
林震岳站在院子里，也不练拳了，看着林玄，脸色沉重。“你娘说得对。他还小。碎星的反震力太大，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苏倾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抬头。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林玄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她相信林玄，相信他不会害自己的儿子。沈秋月见林玄不说话，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林玄看着他们，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小战跟我不一样。我练碎星的时候，身体承受不住反震力，手碎了。他不会。”
沈秋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练了三年崩山和裂海。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碎星拳的力量。他的骨头比我硬，肌肉比我结实，经脉比我宽。他九岁的身体，比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强。”
沈秋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林战，林战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头发短短的，黑黑的，眼睛亮亮的，个子快到他爹的肩膀了。他九岁，但他的身体像十二岁，他的眼神像二十岁，他的心性像三十岁。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怪物，跟他爹一样。
林战看着林玄。“爹，我能学。”
林玄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学碎星的后果吗？”
“知道。手会疼。”
“不只是疼。手会碎。骨头会裂。肉会烂。血会流。”
林战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我不怕。”
林玄笑了。“好。我教你。”
林玄把林战带到后山。后山不高，但很安静。山上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块大石头，石头有一个人那么高，两个人那么宽。林玄指着那块石头。“打碎它。”
林战看着那块石头。“用碎星？”
“用碎星。”
林战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头面前，摆好起手式。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力量在流动，从丹田到腰，从腰到背，从背到肩，从肩到臂，从臂到拳。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右拳上，拳头开始发光，那种颜色的光，苏倾城叫他林玄的那种颜色。他的头发是那种颜色的，他的眼睛是那种颜色的，他的皮肤也是那种颜色的。
林玄看着他的拳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那种颜色是他的颜色，是他从太初那里继承来的颜色，是他从彩衣那里继承来的颜色，是他从无数前辈那里继承来的颜色。现在，这种颜色传给了林战。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力量，他的血脉，他的颜色。
林战睁开眼睛，一拳打了出去。拳头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巨响，像打雷。石头裂开了，不是慢慢裂，是猛地一下，像被人从里面炸开。碎石飞溅，尘土飞扬，烟尘散去之后，石头碎成了无数块，最小的有拳头大，最大的也不过脸盆大。
林战站在碎石中间，看着自己的拳头。他的手没有碎，骨头没有裂，肉没有烂，血没有流。他的手好好的，连皮都没有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爹。我做到了。”
林玄看着他，笑了。“好。”
林念站在山下，看着山上的烟尘，心里抖了一下。她知道弟弟在学碎星，知道碎星很危险，知道他爹当年用碎星的时候手都碎了。她担心弟弟，担心他的手会碎，担心他会受伤。她想跑上去看看他，但她忍住了。因为弟弟不需要她担心，弟弟比她强，弟弟比她厉害，弟弟能保护好自己。
苏倾城站在林念旁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念念。你弟弟不会有事的。”
林念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像你爹。你爹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林念想了想，觉得娘说得对。他爹不会让自己有事，弟弟也不会让自己有事。他们是同一种人，那种为了保护人可以豁出命去的人。他们不会轻易死，因为他们还有要保护的人。
林战从山上走下来，走到林念面前。他的手好好的，没有受伤。他的脸上有笑，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
“姐。我学会了。”
林念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她控制不住。
“疼吗？”
“不疼。”
“你骗人。”
林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许吧。”
林念也笑了。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热，很暖。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那天晚上，林战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右拳。拳头在发光，那种颜色的光，他爹的颜色。他看着那种光，看了很久。他想起了他爹的话——碎星拳第三式，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保护人的。保护你姐，保护你娘，保护你爷爷，保护你奶奶，保护所有你爱的人。
林战把拳头贴在胸口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林战又去后山了。他又打碎了一块石头，比昨天那块更大，更硬。他的手还是好好的，没有受伤。第三天，他又去了，打碎了一块更大的石头。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每天都去，每天都打碎一块石头。他的手从来没有受过伤，他的拳头越来越硬，他的力量越来越大。
一个月后，后山上的石头全被他打碎了。山上到处都是碎石，大大小小、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碎石，像一堆堆坟头。林战站在碎石中间，看着自己的拳头。
“爹。没有石头了。”
林玄看着他。“那就去演武场。打人。”
林战的眼睛亮了。“打人？”
“打人。打那些比你强的人。”
“比我强的在哪？”
“神域。诸天万界。”
林战握紧了拳头。“我去。”
林玄看着他，看了很久。“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够强。神域的人比你强十倍，百倍。你打不过他们。”
林战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拳头，拳头在发光，但他知道这还不够。他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跟神域的人打，强到能保护所有人，强到能完成他爹没有完成的任务。他需要变得比他爹强。
“爹。你打不过的人，我替你打。”
林玄看着他，心里涌动着说不清的滋味。这孩子才九岁，已经想着替他打了。比他强，比他勇敢，比他有志气。他会有出息，会有大出息。
“好。你替我打。”
林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