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境之后,林玄的修炼速度慢了下来。不是他不努力,是他需要一样东西——太初的遗物。石老说过,太初在死之前留下了一样东西,一件兵器,一把刀。刀叫“斩神”,是太初用一万年的时间锻造的,用了神域最珍贵的材料,注入了太初最纯粹的力量。斩神刀不是用来sharen的,是用来斩神的。斩太初之外的七个主神。太初造了这把刀,但他没有用它。他死了,刀留了下来,在神域的某个地方,等一个人去拿。
石老走之前,把斩神刀的位置告诉了林玄。在神域的最高处,太初殿的屋顶上。要拿到斩神刀,需要过了三个关。第一关,白灵。第二关,黑渊。第三关,太初的意志。过了这三关,斩神刀才会认主。认主之后,刀就是你的。你的血、你的魂、你的命,都和刀连在一起。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林玄站在院子里,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圆。三道关,三个人,三个神域的主神。白灵他见过了,第二主神,掌控空间之力。黑渊他见过了,第五主神,掌控死亡之力。还有第三关,太初的意志。太初已经死了,但他的意志还在。留在斩神刀里,留在太初殿的屋顶上,等一个人去唤醒它。
林玄不知道太初的意志会怎么考验他,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不辜负太初。太初把力量给了他,把意志给了他,把刀留给了他。他不能让太初失望。
“林玄。”
苏倾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伞是收着的,像一根细长的拐杖杵在地上。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看他。
“你要去神域?”
“要去。”
“什么时候?”
“现在。”
苏倾城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他面前,把油纸伞递给他。“带着。神域有雨。很大的雨。”
林玄接过伞,油纸伞很轻,像一片羽毛。伞面上画着一朵兰花,兰花是淡紫色的,花瓣上还有露珠。苏倾城画了好几年了,画了毁,毁了画,画了再毁。终于画好了。她的字不好看,但她的画很好看。
“等我。”林玄说。
“等。”
林玄转过身,走出沈记,骑上马,往北走。苏倾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林念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水。水是热的,但林玄没喝。林战站在她另一边,手里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他看着林玄的背影,拳头握得紧紧的。
鬼见愁。门还在。黑色的门,三丈高,两丈宽,门上刻满了符文。林玄站在门前,伸出右手,按在门上。掌心的疤痕贴在符文上,门开了。他走进门,白光刺眼。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站在神域的土地上。金色的天空,三个太阳,白色的大地。远处,天山高耸入云,太初殿在天山顶上。
林玄迈步往前走,走向天山。脚下的路很长,但他不急。他心里有数,知道这一去未必能回来,但非去不可。
天山。太初殿的屋顶上。
林玄站在太初殿的屋顶上,看着那把刀。刀插在屋顶的正中央,刀身没入屋顶,只露出刀柄。刀柄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两个字——“斩神”。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刀柄的末端镶着一颗宝石,宝石是红色的,像一滴凝固的血。林玄伸出手,握住刀柄。刀柄很凉,像冰,冷意从掌心顺着手臂一直传到肩膀,又从肩膀传到心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敲了一锤子。
“松开。”
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玄松开刀柄,转过身。白灵站在他身后,穿着白衣,白头发,白眼睛。她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是一种“你终于来了”的光。
“你来拿斩神刀?”白灵问。
“来拿。”
“你不该来。你太弱了。”
“我知道。”
白灵看着他,看了很久。“知道还来?”
“因为不来,永远弱。”
白灵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想笑,又忍住了。“第一关是我。你要打过我,才能拿刀。”
林玄看着她。“打不过也要打。”
白灵没有说话。她伸出右手,对着林玄轻轻一挥。空间裂开了。一道黑色的裂缝从她掌心飞出,像一条蛇,扑向林玄。裂缝的边缘很锋利,能切开一切。空气被切开了,屋顶被切开了,连阳光都被切开了。
林玄没有躲。他伸出右手,对着那道裂缝,轻轻一挥。一道裂缝从他掌心飞出,和白灵的裂缝撞在一起。两道裂缝相撞,发出一声巨响,像打雷。黑色的光四溅,空间剧烈地震动,太初殿的屋顶裂开了一道缝。
白灵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久前。”
白灵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怪物。空间之力,神域只有她能掌控。她练了几千年才练成的,林玄几个月就学会了。他不是人,是怪物。
“你走吧。”白灵说。
林玄愣了一下。“走?”
“第一关,你过了。我打不过你。”
“你没打。”
“不用打。你能接住我的空间裂缝,就说明你比我强。”白灵看着他,那双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表情,不是善意,不是恶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欣慰,像心酸,像一个人在茫茫大海中漂流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艘船。“太初没有看错人。”
林玄看着她。“第二关呢?”
“黑渊在上面。他在等你。”
林玄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往上走。太初殿的屋顶不止一层,上面还有一层。黑渊在最上面那层,在斩神刀的旁边,在太初的意志面前。
白灵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林玄。”
他让停下了脚步,但没回头。
“别死了。”
林玄继续往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