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种颜色的光照在林玄脸上,他的眼睛被照得几乎睁不开。但他没有闭眼,闭眼就会死。他不是在吓自己,是在说一个事实。七个主神一起出手,他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眨一下眼,足够白灵把他的头从脖子上切下来;再眨一下,足够黑渊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太初从火里抢出来藏进石头里的那条命,也只够他用一次。一刀砍出去,砍中了,他活。砍不中,他死。没有第二次机会。
白灵第一个出手。她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张开,对着林玄轻轻一握。空间在她掌心里坍塌了,像一张纸被揉成一团。林玄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在收缩,空气被挤压成固体,灵力被压缩成石头,连光都被压得弯了腰。他的身体被定住了,动不了,连手指都弯不了。
黑渊第二个出手。他伸出左手,对着林玄轻轻一推,一股黑色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来,像一条饥饿的蛇扑向猎物。死亡之力钻进林玄的身体,寻找他的灵魂。找到了,在胸口那块黑色石头旁边。它张开嘴咬了下去——但石头亮了。
黑色石头发出金光,那种颜色的光——林玄的颜色。光照在死亡之力上,死亡之力像雪碰到了火,融化了。黑渊的脸色变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赤焰第三个出手。她张开嘴,吐出一道红色的火焰,火焰在她面前凝聚成一把火剑,剑身是透明的,里面有一团火在燃烧。火剑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刺林玄的胸口。
斩神刀动了。不是林玄动的,是刀自己动的。刀身上的金色光芒炸开,一道光从刀刃上飞出去,和火剑撞在一起。光碎了,剑也碎了,碎片在空中四溅,像无数只红色的蝴蝶在飞。
青玄第四个出手。他举起那面青色的镜子,镜子里映出林玄未来的脸——老了,头发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那张老脸突然变了,变得年轻了,变成了现在的林玄。然后他笑了,不是对青玄笑,是对林玄笑。他的眼睛闭上了,镜子里一片漆黑。
蓝心第五个出手。她举起那颗蓝色的珠子,珠子里那个六岁的林玄停了下来,不再打拳了。他转过身,看着蓝心,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黄岩第六个出手。他举起那块黄色的石头,石头里有一半至尊血脉在沸腾,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龙在撞门。它在撞,在喊,在咆哮——“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回到主人身体里!”
紫极最后一个出手。他没有举任何东西,他只是看着林玄,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不是攻击,是试探。他看到林玄的身体里有一个很小的光点,不是灵力,不是血脉,不是灵魂。是太初的爱。那个光点在林玄体内最深处,在一层又一层保护的包裹下安静地发光。
七种力量同时打在林玄身上。青色的光封住了他的时间,蓝色的光锁住了他的过去,黄色的光挡住了他的血脉,紫色的光困住了太初的爱。白色的光在挤压他的身体,黑色的光在啃噬他的灵魂,红色的光在灼烧他的经脉。他动不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棵树,被人连根拔起,扔进了火里。
但他还握着刀。斩神刀在他手里,刀在人在。
白灵的声音从七种颜色的光里传过来,很轻很远。“林玄。你还有一次机会。现在不用,就没机会了。”
林玄听着她的声音,没有动。他知道她在等,等他把那一次机会用掉。用掉了,他就死了。他在等,等那七个主神靠得足够近,近到他一刀能砍中所有人。
“他在等什么?”赤焰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等我们靠近。”黑渊说。
“那就别靠近。”黄岩的嗓音像打雷。
白灵没有说话。她看着林玄,看着他那双那种颜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灵力的光,是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紫极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不在等我们靠近。他在等我们的力量减弱。七种力量同时输出,我们撑不了多久。一刻钟,最多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我们的力量会减弱。到那时候,他就能动了。”
白灵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活了十万年,从来没被人逼到过这一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逼得七个主神同时出手,逼得他们力量在一刻钟后减弱,逼得她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件事——太初真的选错人了吗?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七种颜色的光暗淡了一分。
林玄动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握着刀柄的手指。
白灵看到了。“他动了。”
七种颜色的光又暗淡了一分。林玄的手臂动了一下,拿着刀的手臂。
黑渊也看到了。“他的刀快。”
七种颜色的光又暗淡了一分。林玄的腰动了一下,被定住的身体在挣扎,像一条被压在石头下的蛇在扭动。
“砍不中的。”赤焰的声音里有一丝慌张,一闪而过。但她的脸红得像血,不是害羞,是进战。活了五万年,她第一次在战场上进战。
七种颜色的光又暗淡了一分。
林玄把斩神刀举了起来。刀身上的金色光芒在最暗淡的那一刻猛地亮起来,像太阳落山前最后一次回光返照。光照在白灵脸上,她的白眼睛被照得眯了一下。光照在黑渊脸上,他的黑眼睛被照得像两颗黑宝石在发光。光照在赤焰脸上,她的红眼睛被照得像两团在燃烧的火。光照在所有人脸上,照得他们睁不开眼。
林玄握着刀,看着那七个主神。他们站成一排,七种颜色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被照得一片惨白。他的嘴角动了——不是说话,是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你终于上当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