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礼物
晚自习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陆琳伸了伸腰,出来走廊透气。
学校的晚自习除了住校生有硬性要求外,外校生就以自愿为主。陆琳最近的成绩没有半点进步,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老师放了很大希望在你身上,觉得你一定能考进好大学,但你这成绩虽然说不差,但也谈不上优秀,还是有一段提升的空间啊。”
其实陆琳是很聪慧的女孩子,只是她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在学习上,她觉得生活不能被应试教育限制住,青春不能徘徊在教室、食堂、家里三点一线。
但因为老师的一席话,陆琳还是参加晚自习。
穆兰一放学就灰溜溜地跑了,有时候陆琳都在想,自己有这种想法的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和穆兰混久了,深受她影响。
泛黄的灯光笼罩着将整个校园,让学校看起来有一种朦胧唯美的感觉。视线的左边隐约掠过几个人影,继而消失在夜色中,而视线的右边则是一片漆黑,没有画面。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能看见楼下一个匆匆的影子,熟悉的背影带着一丝慌乱,被灯光打在墙壁上的那道浓重的阴影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一样,急于冲破那道铁门。
“许一峰?”她脱口而出那个背影的名字,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
也没有想太多,吹了一会儿风又进去学习。
离开时,街道上的行人来往不多,陆琳觉得有些累便选择坐公交车回家。她特意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霓虹灯将路人的影子越拉越长,也将人的思绪越拉越长。
公交车在十字路口停下,耳蜗里除了回荡着汽车启动的声音,还夹杂着些许吵闹。她抬头借着车窗望去,前面的街道旁是一群围观的人,人群的罅隙中,视线就突然间冒出了许一峰的身影。
一中肥大的校服,身上背着耐克的单肩包……这分明就是晚自习看到的背影。
陆琳揉揉疲倦的眼帘,尽可能放大仅剩一边的瞳孔。就在此时,绿灯亮起,公交车又一次缓缓启动,车子慢慢地驶过那群人,熟悉的身影越靠越近。
路灯下,她看见了两个人的争吵,许一峰和一名醉意熏熏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手中还握着一瓶酒,摇晃的脚步也不知道是否听得清许一峰的话语。即便公交车以缓慢的速度行驶过去,但陆琳还是捕捉到从许一峰嘴里喊出的几个词,包含着“为什么”、“伤心”、“生活还得继续”等等这些刺耳的词汇。
他在她看来是一个很阳光的少年,而此刻却显露出她从未见过的难过、纠结的模样,像是一道沉重的阴霾遮住了阳光,瞬间一片灰暗,了无生机。
满脸通红的许一峰一只手重重地扫开中年男子手中的啤酒瓶,瓶子落地的声响响彻了整条街道,破碎的玻璃碎片映衬着少年歪歪斜斜的影子。
“妈妈去世到现在你做过了什么?我在伤心过后都知道生活还得继续,妈妈也不希望我们难过,作为爸爸的您不是更加应该深刻理解这个道理吗?为什么还要让我这个做儿子的来教您应该怎么去生活?终日只会借酒消愁算什么?您有没有考虑过以后的日子……”
中年男子挥着手,黯淡的目光不知道该投射到哪个方向,他刻意去回避眼前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儿子,迈着摇晃的脚步慢慢转身离开。
许一峰喘着气,见许辉没有丝毫的反应,紧锁的眉头不由得生出几丝忧愁,在许辉转身离去的同时,他也咬咬牙,转身离去。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但大多都在说,真苦了这孩子。
少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中年男子停了停脚步,原本黯淡的眼眸闪过一丝光芒,他慢慢地转身望着渐渐缩小的背影,内心又渐渐失落了下来。
许一峰不停地奔跑着,漫无目的,沉重的思绪让他感觉繁华的城市没有他落脚的地方。思绪回到了十四岁那年,妈妈的离开改变的不仅仅是他,还有深爱着妈妈的爸爸。他曾一度陷入孤单与自闭,排斥所有人的目光。而爸爸,也开始酗酒,过着颓废般的生活。
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突然间叫司机倒头,也不会发生那场意外。
他跑到海边时累得气喘吁吁,整个身子就直接躺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的劳累总是不如身心的劳累。
他微微闭上眼,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他隐约听见海水的声音,潮起潮落,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此起彼伏。微风吹来,唯有左耳能触及到风的温度。
昏暗的世界中突然出现妈妈的影子,那个像天使一样温柔的女人,此刻她微笑着向他挥手,然后妈妈的影子越来越模糊。
他明白那是虚幻,是因为思念与愧疚而在脑海中拼凑出来的画面,可是有时候他还是愿意自欺欺人,妈妈还在,爸爸没有颓废,他们一家三口还很和睦美满。
眼角的泪水缓缓溢出,连同他的愧疚,从脸颊滑落了下去,渐渐被蒸发。
一切,都是他造就的结果。
“一峰……”
柔和的声音仿佛刺破黑暗的那道光,瞬间压抑住他内心的伤痛。他慢慢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清了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庞,而他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究竟是同情,还是其他。
“你,还好吗?”陆琳问,可是她心里清楚,他哪里好了?
时光仿佛回到了两年前,她看见陆祐天落泪的一幕,心中俨然升起一团难受的乌云,驱不散,最后人也化成云烟消散离去。
倘若坚强的男生落泪,那一定是他心中很痛很痛。
妈妈的离开让他觉得生活失去了光明,他变得沉默寡言了,他依旧抱着那个生日时候收到的篮球,只是那个篮球也如同失去灵魂的花朵,瞬间枯萎,怎么投也飞不进那个高大的篮筐上。
后来,他在回家的路上无意间看见爸爸被一群人从大排档里推了出来,被围着来打。
那时候他才知道,爸爸每日的生活几乎都是借酒消愁,也因此惹了不少麻烦事。即使别人随意的一句开玩笑的话语,也能触及他敏感的神经。
十四岁的他抱着篮球冲了上去,狠狠地将球砸了过去,吃力地扶起倒地的爸爸,犀利的眼眸里透着十四岁少年不该有的严肃与倔强,那群人只彼此望了一眼,沉默地走开。他明白,他们并不是因为怕他,而是一来他们并不想和一个孩子计较,二来他们也打够了。
他回头望了望鼻青脸肿的爸爸,不禁皱了皱眉说:“难道你不会避开吗?就那样乖乖被打?有意思吗?”
许辉低着头,目光游离在冰冷的地面,那瓶打翻了的酒瓶映衬着他憔悴的脸庞。他冷冷地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有没有意思还不是一样。”
那一刻,他睁大了眼睛,妈妈去世的后遗症在爸爸身上突显得极其明显,他们父子俩都活在狭隘的空间里,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他觉得他不能如此下去,他觉得他应该用自身的行动让爸爸重新振作。于是乎,他推开内心紧闭的窗口,迎接窗外的阳光。
这也就成了后来穆兰眼中的他的改变,为了爸爸,也为了自己。
许一峰站起身来,毫无预兆地将陆琳拥在怀里,明明拥有宽大的肩膀和怀抱,却像个孩子一样低声啜泣着。陆琳依稀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她有些不知所措,却也没想过推开。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去安慰失落的少年,只轻轻地举起手,拍着他的后背,希望这样能让他好过一些。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看见满脸憔悴的爸爸,他看我醒来时激动地抱着我,低声啜泣,好像害怕失去我一般。那时,我就已经感觉到右耳听不见东西,然后,他就告诉我,我的右耳失聪了,而妈妈也走了。”
“我曾经也很伤心难过,但我知道妈妈在天上看着,她不希望我不快乐,我还有爸爸,还有未来,所以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快乐健康地活着。”
“但是爸爸却始终没有从悲痛中挣扎过来,天天借酒消愁,为此很多人见到他都马不停蹄地转身离开,连带着几声叹气。”
……
陆琳耐心地听着许一峰自述的往事,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妈妈。一个人重述一段故事,就仿佛重新经历过一般,尤其是伤心难过的划痕,压抑在内心的最深处,不是谁都能够真正从时间的转轴上跳脱出来,也许你以为你忘了,但想起的时候,记忆的碎片却依旧清晰明了。
陆琳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的眼角也溢出了泪水。
许一峰抽了抽鼻子,低声说:“对不起,让你笑话了。”
陆琳摇摇头,其实她很想告诉他,她也同样失去了妈妈,甚至那时比他还小,可是话要说出口时又被她硬生生地咽回去,她觉得现在不是比谁惨的时候,而是一个说,一个听,就足够了。
许一峰侧身望去才发现,他万万没有想过陆琳也落泪,晶莹的泪花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滑出一道清晰的痕迹,就像从美丽的花瓣上滑落而下的露珠,衬得那张脸越发好看。
他内心种下了一朵情窦初开的花儿,如今他隐约感觉到那朵花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把头悄然移过去,动作缓慢,却也越来越近,就那么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她不知道,他喜欢她,已经很久了。
一个轻轻的吻,让她一身错愕,也同时在她内心惊起一滩鸥鹭,她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风驰电掣般迅速上升。
她错愕的目光瞬间驱散他的“醉意”,他清醒过来才意识自己的鲁莽,如果因此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那他一定会后悔莫及。
许一峰低下头说:“对不起,我……”
“我们,还是回去吧,都这么晚了。”陆琳慌忙地站起身,别过脸去回避他投来的目光。
陆琳又一次走神了,当老师第三次喊她的名字时,她怔了怔,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喊到。早上四节课,其中三节都被喊了名字,大概老师们都注意到她漂浮不定的眼眸和思绪。
下课时,穆兰终于忍不住过来问她。她只是摇摇头,默不作声,甚至连许一峰约见她的事,她都只字不提,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有些凌乱。
中午放学时,她远远地就看见许一峰走来的身影,她拉了拉穆兰说:“我有急事,就先走了,中午见。”
穆兰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原由,她已经消失在黑压压的人群中,转身看见许一峰走来的身影,她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
陆琳接到许一峰的电话时,她抱着电话纠结着是否接听,直到铃声停止了,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只过了片刻,手机的铃声又一次响起,但屏幕上显示的是穆兰的名字,她也就接听起来,她却还是听见那个让她心绪不宁的声音。那声音干净如初,轻松的语气好像阳光又回来了。
许一峰握着穆兰的手机,一时语塞,身旁的穆兰双手握拳,替他加油打气,他抿了抿嘴说:“今晚我想约你到游乐场,晚上七点,不见不散。”还没等陆琳回答,许一峰便匆匆挂了电话,徘徊在手机里头的只有一连串“嘟嘟”的声音。
放下电话后,陆琳内心又开始忐忑,她觉得许一峰是一个很不错的男生,但潜意识上却觉得还不是时候纠结男女情感的问题。
可是她却感觉到,当她听见他的声音时,内心如同小鹿乱撞一般颤抖,难道……那一吻触动了她某一根弦,她倒头扑在床上,尽量不去想。
晚上,陆琳托着下巴坐在窗前发呆,今夜的天空始终望不见一颗星星。
随后,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打在窗玻璃上,滴答,滴答,慢慢地滑落,也拉回了她发呆的思绪。
下雨了,淅淅沥沥。
突然间就像心中放下一块沉重的石头,轻松了许多。她敲了敲手机键,发了条短信给许一峰:下雨了,爸爸不让我出门了,所以很抱歉不能赴约了。
过了许久,陆琳才收到回复:没关系,下雨了你就不用来了。
陆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忐忑的心终于能够安静下来,她坦然地翻开课本复习,丝毫没有从字面上意识到许一峰早已抵达约定的游乐场。
雨越下越大,陆琳放下书本,伸了伸懒腰,就在此刻,手机短信提醒的铃声再一次响起。打开来看发现是许一峰,写着:你可以出来一下吗?我到你家门口了。
陆琳露出惊讶的目光,印象中她从未透露过自己家的位置,他怎么找到的呢?没有片刻的多想,陆琳拉开窗口俯视楼下,暗淡的路灯将全身湿透的少年的身影照得清晰可见。
陆琳下了楼,匆匆开了门,许一峰露出欣喜的笑脸,一颗颗水珠不住地从他的脸上往下滑落,滴答一声,落在地面上消失了。
“你怎么来了?”陆琳惊讶地问。
“嘿嘿,给你送礼物的,给。”许一峰将抱在身怀的购物袋递给陆琳。
陆琳轻轻地打开购物袋,里面装着一个包装盒,除了购物袋外面被雨淋湿了,包装盒被呵护得很好。
“这是什么呀?”陆琳抬头。
许一峰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浅笑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希望你喜欢。这天还下着雨,你就进去吧,我也走了,再见。”
说完,许一峰就转身离开。
陆琳愣在门口,一点一点地目送许一峰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后才意识到应该进屋给许一峰送一把伞。想着立马进屋拿了伞追了过去。
“你拿着吧,免得感冒。”
许一峰原本还推辞着,但陆琳硬塞进他的手里就转身跑回家去。陆琳跑到门口时,许一峰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拐角处,此刻的她才注意到许一峰离开的时候腿脚确实不太利索。
“小琳,怎么站在外面?”陆艺在房子里喊。
“没事,原本想走出来倒垃圾的,结果雨下得太大了,我这就进来。”
陆琳在门口停了片刻后转身进屋。
陆琳回到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拆开,一个精美的音乐盒映入眼帘。
陆琳轻轻地打开,柔和的音乐飘了起来,下雨的夜晚因为舒缓的旋律而变得寂静而美好。
她听得出这首曲子,是宫崎骏的《天空之城》的主题曲,她曾经看过这部动画,还被里面的故事感动过。
有好几天,许一峰都没有出现,甚至陆琳从西楼眺望东楼,那个许一峰所在的班级,也寻不到一丝足迹。想想看,两栋楼虽然相隔不远,但也没近得那样就能看清楚个一二,更何况她只剩下左边的视线。
也是从穆兰嘴里得知,许一峰确实“消失”了几天。
“难道是因为那一晚?”陆琳自言自语道。
穆兰被陆琳这话提起了八卦的兴趣,又凑近来追问。
陆琳只好实话实说,将那晚下雨天送礼的事情如实交代。穆兰听得认真,并且最后拍了拍陆琳的肩膀,让陆琳陪她一起到许一峰家看个究竟。
其实穆兰早已得知那一晚,只是还在装聋作哑问,务必要帮许一峰问出陆琳内心的想法。看着陆琳飘忽不定的眼眸,她就知道许一峰还存在希望。
陆琳内心又变得忐忑起来:“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啦,作为朋友,去问候一下有什么不可的?”穆兰没有理会,还自言自语说就这么决定了。
两个女生在下课后就来到了许家。眼前只是一间简陋的小房子,门前只有几棵盆栽在维持着生机,窗口已经锈迹斑斑。
陆琳轻轻地拉了拉穆兰的手,低声说:“穆兰,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别打扰人家了。”
穆兰没有理会,直接走上前去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喊过三声之后,熟悉的声音就从门的另一边传来,然后,门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除了许一峰帅气的脸庞,还有绑着绷带的左腿,以及支撑他站立的拐杖。
“你们怎么来了?”许一峰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两位女生。
“你的腿……”
“怎么?不欢迎啊?”
陆琳和穆兰一同发出的声音,但显然陆琳轻声的话语被穆兰嘹亮的话语盖住了。
许一峰摸着后脑勺解释说:“不是不是,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那我们可以进去吗?”穆兰问。
许一峰拄着拐杖跳到一旁,做出请的手势。
陆琳跟在穆兰身后走进屋,侧身不时扫过许一峰受伤的左腿上,是那一晚发生的事?
最后还是穆兰问了出来:“你的腿怎么回事?”
许一峰轻轻地关上门,说:“没事,走路不小心被撞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休息几天就好了。”
穆兰终于明白被再三推辞的原因,真的不方便了。
简陋的大厅,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个陈旧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放眼扫视四周,唯有电视机旁的那张全家福格外地显眼。一对恩爱的夫妇,一个小康家庭,美好的旧照,泛着七彩的光芒。
想想,自己曾经不也是这样吗?
不得不说,两个女生一进屋就微微闻到一股轻微的酒味。穆兰刚坐下就问:“你是不是整天在家里喝酒啊?”
陆琳轻轻地拉了拉穆兰的手,示意着让她不要乱说话。
许一峰一脸的轻松,想必对这个问题已经无所谓的感觉,随意回答说:“是啊,怎么啦,无聊就喝了几口。”
“喝酒早知道把我们也叫上,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
许一峰笑笑,弯着身子准备要倒茶,陆琳摆着手说:“不用了,我们坐会儿就走。”穆兰也摆着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人不方便就不需要了,等下次。
许一峰耸了耸肩,停下了手。
穆兰和许一峰一直在寒暄,陆琳的目光则时不时扫过许一峰的腿上,那晚他离去的背影还历历在目,只是她发现得太迟,思绪都被他之前那个吻占满和打乱。
陆琳抿了抿嘴,大胆地问起:“你的腿是那个晚上吗?”
穆兰和许一峰的对话被陆琳突如其来的这句给打断了。
许一峰沉默了片刻,淡淡地点了点头。
“是怎么受伤的?”陆琳的脸上划过一丝愧疚,早知道应该果断就拒绝他的邀请。
“那天下大雨,我就想着把礼物送到你手上,在路上一急,差点被车给撞了。还好我身手敏捷,身子一跳,大腿就撞上了粗大的树干上了。”许一峰一脸轻松地说着,好像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情一般。
穆兰给了他鄙视的目光,说:“身手敏捷不也还是这个模样了,还敢吹牛。”
许一峰摸着后脑勺,笑嘻嘻地说:“要不是身手敏捷,我怎么还可能有机会坐着跟你们聊天啊,哈哈!”
许一峰和穆兰笑着,只有陆琳一个人保持沉默。
穆兰推了推陆琳,说:“怎么不说话啊?”
陆琳抬起头,说:“对不起。”
许一峰挥着手,给她一个大大咧咧的微笑说:“没事,用不着道歉,是我走路不看路。”
穆兰扑哧一笑,假装不满地说:“怎么也不见你送我礼物啊?”
“好好,下次,下次。”
“那下次要是没呢?”
“那就下下次咯。”
“啊?你这臭小子,重色轻友……”穆兰抬起手,“轻轻”地落在许一峰受伤的大腿上,疼得他一声惨叫,“穆兰,你一点矜持都没有,手榴弹看见你都不淡定地自爆了。”
“纳尼,像你这种可恶的家伙只能演电视剧里的一坨粪。”
……
看着许一峰和穆兰像个孩子一样耍嘴皮子,陆琳“扑哧”一声呆呆地望着他们。
目光重新落在许一峰帅气的脸庞上,那一刻,她觉得其实他的人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至于那个精美的音乐盒,或许是上帝的礼物,简单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