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府大门外,白布飞扬,偌大的府邸传不出一丝声音。
袁术在仆从的带领下,走进了垂满白布的回廊。
白布轻轻扬起,阴风拂过,让见惯了生死的袁术心里都忍不住一阵发怵﹣此时的厉府,相较于修道世家,更像一座阴寂鬼宅!
“你们小姐头七不是过了吗?还这么严肃啊……”
仆从没有回答袁术,只是皱起眉,轻轻摇了摇头。
“祖师爷,袁先生到了。”
仆从在门槛后恭恭敬敬地揖手行个礼,这才带着袁求进了大堂。
空荡的大堂内,中央的黑框遗相尤为醒目,但遗相里的少女笑靥如花,遗相前的老者,却背影落寞。
老者一头白发,却英姿挺拔,白色的长辫垂直于黑色的后背,如一条中线般将整个大堂平分了开来。
“袁先生,您请坐!”
仆从引着袁术到旁边的雕花木椅入了座后,又对着那老者的背影行了个礼,便出了门,留下袁术对着那一动不动的背影甚是尴尬。
“袁医生此番前来,看来手术,是成功了?”
那老者说话时虽未转身,但语气苍劲有力,袁术即便看不到,也能感受到他面色的威严。
“是……手术很成功,他们融合得也很好,明天,应该就能出院了!”“有劳袁医生了,后续,还请您多关照……”
黑衣老者说到这儿,终于起了身,黑色的身姿挺拔高大,完全不像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
“叮!叮!”
老者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铃铛,轻摇了两下后,刚才的仆从提着一个木箱从堂后走了出来,在得到老者的示意后,又将木箱提到了袁术的面前。
这就是……"
看到木箱的那一刻,袁术便已心情澎湃,如今递到自己跟前,他虽然极力压下了嘴角的笑意,却没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就在袁术的指尖即将碰到把手的一刹那,黑衣老者突然又开了口:
“袁医生,这些东西可不好掌控,还望您,能懂得适可而止!”
大堂内灯光昏暗,但老者琥珀般的眼瞳却闪着不容违逆的光芒,震得袁术不禁咽了咽口水。
犹豫片刻后,袁术还是握紧了木箱的把手,回到:
“谢厉祖师提醒,我会记住的!”
“都没人来接你的么?”
看凌晨在那自顾自地收拾行李,璃理百无聊赖地飘到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又飘了回来。
“不会有人来接我的,他们能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就已经很不错了。”
凌晨的语气很淡,没有任何的失望和悲伤,反而透着习以为常。
“他们?你说的是你那两个顾家的亲戚?”
“你怎么知道?”
凌晨狐疑地望向厉璃理,看她一脸"你说呢?"的表情,好像也明白了--他能看到一些璃理的记忆,璃理应该也能看到他的!
“喵!闷死本狐了!”
一个猫头从行李袋中突然钻出,吓得凌晨下意识地就往后躲,虽然他被妖鬼骚扰了也没几次,但也足够他练就自动防备(逃跑)状态了!
“白绫?你躲我袋子里干什么?”
“我不躲起来你敢把我抱出去吗?还是说你小子想把本狐扔在这儿?!”
“那你就不能事先打个招呼吗?吓我一跳……”
看那一人一猫又开始了日常吵嘴,厉璃理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去病房外躲个清净,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仔细一看,忍不住笑了:
“凌晨,还是有人来接你的嘛。”
“啥?”
经历璃理这一提醒,凌晨赶紧将白绫狐的头往下一按,迅速拉上了拉链,可当他也往门那儿一看时,汗毛都竖了起来!
门口的门框上搭着一只胖乎乎的手,门框后,则是半张浓妆艳抹的女人的脸!
“那,那个女色鬼,她……她怎么大白天的也出来啊?”
凌晨看那女人望眼欲穿的目光,下意识地捂了捂衣领。
“看来人家对你是真爱啊,知道你要走了,白天顶着阳损也要出来送你。”
“……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快想想我要怎么出去啊?”
凌晨算是发现了,厉璃理这丫头除了毒舌,多少还带点腹黑!
“有我在呢,她还不敢靠近你,不过……”
厉璃理说完快速飘到了门口,边挥手边阴笑到:
“我走了就不一定了!”
“啥?!不是……喂!你等等我!”
“你住的……是鬼屋吗?”
一下出租车,厉璃理就不想再往前飘了,她还是第一次见那么老旧的房子!比她去偏僻小巷捉鬼的房子还差!
你说它是平房吧,但它有一边的屋顶明显是歪的!你说它是水泥砌的,它外墙又黑又黄的一时都分不清是泥还是碳!
“现在还不是,等你住进去后就差不多是了。”
凌晨好像已经习惯了厉璃理的吐槽,默默掏出钥匙后,便打开了门。
“吱呀—”
铁门打开后,厉璃理就更不想往前飘了!而是先由衷地发出了一句感慨:
“哇--你真的好穷!”
“……谢谢你提醒我……”
进到屋内,厉璃理甚至都不用环顾四周就看清了房内的全貌:
房子的内外可谓是表里如一!大约十平米的房子里明明什么都有,但又好像什么都缺!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整座房子由内而外地透着一个"旧"字,除了室内要相对整洁外,厉璃理实在想不出这房子还有什么优点了!
“你这么穷,是怎么有钱做手术的?”
厉璃理的每一句话都一本正经,但对凌晨是句句扎心!
“你猜我为什么这么穷……”
凌晨无奈地叹了口气后,突然想到白绫狐还在行李袋里,赶紧拉开了袋子的拉链。
“呼--”
果不其然,白绒绒的猫脑袋一钻出来后,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缓了许久后,猫脑袋对着四周转了一圈,随后问到:
“你被拐卖了?”
“……这是我家!”
凌晨早该想到,这主仆两个的嘴上功功是有得一拼的!要不怎么她俩能凑一对呢!
白绫狐听完顾凌晨的回答,趴在袋子上也不动了,只是张大了猫嘴,敞着尖牙感叹到:
“哇--你真的好穷!”
凌晨:“……你们主仆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