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沈缙有过太多得到希望又失望的瞬间。
到这一刻，他有些犹豫。
可是那是他日思夜想的萧若染，无论再犹豫，他都想见上一面。
他骑着马，往皇宫的门口去。
等到黄昏，他终于等到了从宫里出来的那对江湖夫妇。
女子坐在马车里，风一吹，帘子被扬起。
车内的她依旧戴着斗笠，斗笠上挂着的纱帘遮住了样貌，可是隐约的侧颜和声音都像极了萧若染。
“染染！”
萧若染下意识地看向了马车外的沈缙。
如今的沈缙，消瘦不已，模样难堪。
哪有曾经大将军的威风？
她眼神淡淡，像是不认识一般，重新转过头去。
帘子落下，她的嘴角轻轻扬起，带着一抹嘲讽。
——是我，沈缙，又见面了。
萧若染假死后不久，隐藏在京畿附近的人就扮成了萧家的人，以萧家人的名义，接走了她的“尸身”。
那个自称是萧家远房亲戚的男人，并非真是萧若染的“兄长”，而是江湖人士。
他叫池昱。
当年萧若染在郊外捡到重伤的他，救过他一命，帮他躲仇敌，藏在京中养伤，为他送吃食，度过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感激之情渐渐化成一种倾慕。
只是碍于池昱的身份，四海为家，担心自己不能给萧若染一个依靠。
萧若染是京中的贵女，怎么也该嫁给一个有权势的如意郎君。
他犹豫着，自卑着。
直到后来的沈缙成了将军，向萧若染提亲，他那颗心才不情不愿地熄灭。
后悔吗？有点。
可是他似乎给不了萧若染什么幸福，又何必耽误她的时间。
大婚的前夕，他鼓起勇气现身在萧若染的面前。
他将自己游历寻来的药都给了萧若染。
其中包括假死药。
“染染，当年你救了我，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这些药，大大小小，有保命的，有救急的，还有一些特殊情形下用的药。”
“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东奔西走的心血。”
“希望你今后幸福，若是你过得不好，无论何时一定要给我传书，我会带你离开京城。”
许下承诺后，他担心自己有一天帮不到萧若染，会食言，不能报恩。
这几年来，他不断发展自己的信息据点，从外城到京畿，无处都是他势力的影子。
萧家出事的时候，那时候他力不能及，自责不已。
如今他羽翼渐丰，萧若染恰好给他送来了信。
他说什么，也不愿再错过了！
得知萧若染嫁给沈缙之后过得并不好，他将一切的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当年，他能再勇敢一点，萧若染也不会经历这些。
他接走了假死的萧若染，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据点。
萧若染对比曾经的模样，消瘦了不少。
池昱陪着她，不断养伤身上的，心上的。
萧若染也渐渐接受了池昱的陪伴，与他重新开始了一段新的姻缘。
若不是圣上突然遣人送来密信，想要与池昱磋商关于商贾之事，他们也不会选择再一次回京。
近来的民生有些凋敝，所以沈缙与欢娘成婚时的天降异象，才会让圣上无比惊慌。
而朝臣们都说，只有重商，调和一下民生问题，才能解决。
池昱是近来最年轻最有能耐的大商人。
萧若染作为夫人陪着他进京，亦是想证明自己早已释怀。
她不想因为沈缙，而对这块故地避之不及。
她终究会走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