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景川忽然笑了。
笑声又尖又冷。
“好一个不会不管我。”
“你是不是忘了，这些货是你亲自叫人送来的？”
“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说沈砚舟已经疯了，就算他察觉到不对，也没人会信他？”
“你还说，只要拿到十六间药铺，便能彻底摆脱他。”
“怎么现在出了事，就全都成我的了？”
沈清妍的脸色骤然阴沉。
“闭嘴！”
“我让你闭嘴！”
她抬手便给了裴景川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宴厅里响起。
裴景川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站在一旁，心里没有半分痛快。
这两个想害我的人，终于开始互相撕咬。
可这并不能抵消他们对药铺、对伙计、对那些无辜病人的伤害。
我转向随行的差役。
“这些账册和药材全部带回衙门。”
“让仵作和药师分别验看。”
“此外，裴景川私设名目，敲诈我一万两，又命护院拘禁、伤害我和墨竹，也一并记入案卷。”
裴景川听到这里，怒喝起来。
“沈砚舟，你敢！”
“你不过是个男人，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
我看着他。
“我不能决定你的生死。”
“但律法可以。”
“而你今日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有人证、物证。”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将那碗药灌进我嘴里。”
他的表情僵住。
沈清妍也终于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急切地上前一步。
“父亲，你不能这样！”
秦霜华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
沈清妍被迫停下，不甘地看着我。
“你不是说过，沈家以后都是我的？”
“我说过。”
“你也说过会护着我一辈子！”
“我护着你长大，不代表我要护着你作恶。”
“你凭什么改变主意？”
我望着她。
“因为你已经长大了。”
“从今往后，你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
沈清妍像是被这句话刺中，眼中瞬间涌出怒火。
“你终于说出来了！”
“你是不是早就看不起我？”
“你觉得我没用，觉得我是靠你才有今天，对不对？”
“所以你才一直把我当成孩子，什么都要管，什么都不肯真正交给我！”
我没有回答。
因为她说对了一半。
我确实担心她没有能力独自守住家业。
可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她。
我只是没想到，我的保护会变成她怨恨我的理由。
“你想要真正掌权，我给过你机会。”
“这两年十六间药铺交到你手里，你可以查所有账，换所有人，决定所有生意。”
“我只要求你守住一条规矩。”
“药材必须真，账目必须清，不能害人。”
“可你连这三件事都做不到。”
沈清妍咬着牙。
“那些假药不是我卖的！”
“可你签了采购单。”
“是裴景川骗我！”
“让他卖假药的不是你，伪造让渡书的不是你，把我送进清心观的也不是你？”
她被我问得面色惨白。
过了许久，她忽然冷笑起来。
“你说到底，还是舍不得手里的权力。”
“你根本不想让我当家。”
“你宁愿把家业带进棺材，也不愿意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