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句话让我心口一阵发闷。
二十年。
我一手养大的孩子，竟然这样看我。
她不知道，为了让她名正言顺地继承沈家，我拒绝了族人一次又一次的劝说。
她不知道，我早就将所有产业的契书改成了她的名字，只等她真正成熟。
她更不知道，沈家的家业早已不止十六间药铺。
江南三座粮仓、两家钱庄、北上的商队，全都在我的名下。
只要我愿意，今日便可以将其中一半交给她。
可我现在不愿意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
而是因为她已经证明，她不配。
“沈清妍，你说得没错。”
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
“我确实不打算把家业交给你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份文书。
“这是什么？”
“解除收养关系的文书。”
沈清妍的呼吸猛地一滞。
我示意苏静和将文书展开。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沈家养女。”
“十六间药铺与你无关。”
“沈家其他产业，也与你无关。”
“我会给你一处城南小宅，二百两银子，足够你重新开始。”
“你若愿意凭自己的本事活下去，我不拦你。”
“但你若再以沈家小姐的名义招摇撞骗，我会亲自让人把你送进衙门。”
沈清妍盯着那份文书，像是完全听不懂我的话。
“养女？”
她喃喃道。
“你说我是养女？”
我没有说话。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
“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书房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这件事，除了沈家几个老人，没人知道。
沈清妍更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沈家唯一的血脉，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所以我才会无条件纵容她。
所以我才会把所有最好的东西给她。
也正因为如此，她始终觉得自己天生高人一等。
“你是我从孤儿巷捡回来的。”
我平静地说。
“你三岁那年，亲生父母因疫病双亡。”
“你被人丢在破庙里，连续两日没有吃东西。”
“我那日路过，听见你的哭声，便将你带回了沈家。”
沈清妍踉跄着后退。
“不可能。”
“我母亲明明说过，我是沈家的孩子。”
“你母亲临终前没有说过。”
“是你自己把那句话理解错了。”
我看着她。
“她最后写下的那个‘妍’字，是让我照顾你，不是让你继承沈家。”
“你没有沈家的血脉。”
“也没有任何人欠你一个富贵人生。”
沈清妍的脸色彻底失去血色。
她忽然抓住桌角，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站稳。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曾经以为，你至少应该知道自己为何得到这一切。”
“可你不知道珍惜，也不想知道。”
“你只会怨恨那个养大你的人，却把所有付出都当成理所当然。”
她不停地摇头。
“不……你在骗我。”
“你只是想夺走我的东西，所以编出这种谎话。”
“你可以去问沈宅的老管家，问苏静和，问你母亲留下的旧账。”
“你也可以去问问你的亲生父母。”
“只可惜，他们已经不在了。”
沈清妍的身体晃了晃，终于跌坐在椅子上。
我没有再看她。
“从今日起，沈家不再供养你。”
“那座宅子和二百两银子，算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份情分。”
“至于你欠下的账，和药铺售卖假药的罪责，你自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