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丰收！
林云让张铁头带着一半人先把第一批狍子扛回村，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原地守着。
等张铁头带人从村里推着两辆骡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骡车上铺着干草，猎户们把狍子一只只码上去，码得跟小山似的。
两头骡子拉得直打响鼻，车轱辘碾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
骡车队进村的时候，整个青石村都轰动了。
“三三十七只？！”
王婶子拄着拐杖从院子里出来，看见骡车上堆得老高的狍子，拐杖差点脱手。
她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虽然数不清，但光是看着那堆狍子，就知道这次进山的收获有多大。
刘麻子媳妇抱着孩子从人群里挤出来，看见自家男人完好无损地站在骡车旁边，手里还拎着一只肥硕的母狍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当家的！你打了这么多？”
“不是我打的，是林哥指挥的！”
刘麻子难得地没有吹牛，老老实实地说，“林哥带我们把一群四五十只的狍子堵在葫芦沟里，四面合围，一锅端了！”
全村人都涌到了打谷场上。
孩子们在狍子堆旁边跑来跑去，摸着狍子角上的冰碴子，叽叽喳喳地叫着。
妇人们围着自家的男人，又笑又抹眼泪。
老人们拄着拐杖站在人群边上，嘴里念叨着“老天爷开眼了”。
打谷场上很快支起了大锅，沈清璃和孙茹带着几个妇人忙着烧水褪毛。
苏青禾也挽着袖子蹲在锅边帮忙，她现在已经完全褪去了刚来时的那份拘谨，动作虽然还是笨拙，但格外认真。
石小四扛着一捆柴火跑前跑后，额头上的汗淌成一道道黑印子，但他笑得很开心。
林云站在石碾子旁边，对张铁头说：“三十七只狍子，按户分。参战的猎户每人两只，剩下的按户分，全村每户一只。狍子皮归猎户，想要硝制皮子的可以找刘婶子帮忙。”
这话一出，打谷场上安静了一瞬。
每户一只？
往年村里的规矩是进山的猎户分大头，其余人分点下水就算不错了。
现在林云说每户一只，那就是全村家家户户都有肉吃。
“林猎户！”
一个老猎户颤巍巍地站出来，是赵老四的爹，腿脚不好已经不打猎好几年了。
“我我家老四今天虽然跟着进山了，可他以前箭法不行，要不是你带着，他哪能打到？我家我家拿两只太多了，一只就够了。”
“赵叔。”林云走到他面前，“老四今天在沟口用弩箭射倒了三只狍子，箭法比以前强了十倍。他拿两只，是他自己挣的。
您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但您教出来的儿子现在是村里最好的弩手，这就是您的功劳。狍子您安心收下。”
赵老四在旁边听见这番话，嘴唇哆嗦了两下，扭过头去，不让别人看见他红了的眼眶。
沈清璃站在大锅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苏青禾旁边，压低声音说：“瞧见没？这就是咱家男人。村里人现在看他的眼神，跟看救星似的。”
苏青禾看着林云的背影，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在府城见过不少受人尊敬的人，有德高望重的族老，有官声卓著的知府，有富甲一方的巨商。
可那些人的受人尊敬，多半是靠着身份和地位撑起来的。
而林云的受人尊敬，是全靠一双拳头和一颗心挣来的。
狍子分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全村家家户户的灶房里都飘出了肉香，孩子们端着碗在村路上跑来跑去，嘴里嚼着刚煮熟的狍子肉。
这是青石村有史以来最富足的一个冬天。
林云家院子里也摆上了饭桌。
桌上摆着一大盆红烧狍子肉、一碟凉拌野菜、一摞孙茹烙的杂粮饼。
沈清璃、孙茹、苏青禾围坐在桌边，林云坐在正中。
“夫君。”沈清璃给林云夹了一块最大的狍子肉，“今天村里人都说，你是青石村的福星。”
“什么福星。”林云接过碗，“就是打了几只狍子。”
“几只？”沈清璃笑了，“三十七只呢！以前咱们村一冬天都打不到这么多！”
孙茹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等沈清璃说完了，她才轻声开口：“阿云，今天分狍子的时候，你说每户一只，有几户人家人口多，一只狍子吃不了几天。我算了一下，下个月开春之前，咱们是不是再组织一次进山？趁雪还没化，多囤些肉。”
“嫂子说得对。”林云点了点头，“不过下次不进葫芦沟了，换个地方。葫芦沟的狍子群被打散了，剩下的跑了不会再回来。我上次在黑风岭西边的松林里看到了野猪的踪迹，下次带人去那边。”
苏青禾在旁边听着，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林云：“林大哥，我也想学打猎。”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清璃和孙茹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青禾妹妹。”沈清璃笑着说，“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要在山里一趴就是几个时辰，冻得手脚发僵是常事。你受得了？”
“受得了。”苏青禾认真地说，“我这几天跟着小四学了劈柴挑水，手虽然磨出了茧子，但力气比以前大多了。而且林大哥上次教我射弩，我现在已经能自己拉弦了。”
林云看了她一眼。
“下次训练的时候，你跟猎户们一起练。”林云说，“先从弩开始，等你能在三息之内上弦，我就带你进山。”
苏青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
这天晚上，苏青禾躺在炕上，嘴角还带着笑意。
里屋里，沈清璃缩在林云怀里，忽然说：“夫君，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嗯？”
“咱家现在有银子了，上次陆伯给的五百两，你打猎攒的，还有柳姑娘那边卖皮子的钱。我在想，咱是不是该盖新房了？”
林云睁开眼睛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沈清璃脸上，她的表情认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