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新房
“你看啊。”沈清璃掰着手指头数,“咱家现在这房子,就一间正屋一间外屋,灶房是后来搭的,小四还睡在柴房里。现在嫂嫂跟咱们挤一屋,青禾妹妹睡外屋,已经挤得不行了。要是以后”
她说到这里,脸忽然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以后咱们再添人口,就更不够住了。而且,现在这么挤,也不方便,咱们已经好久没有”
林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想盖什么样的?”
沈清璃眼睛一亮:“我想盖一个三进的院子!前院放东西,中院住咱们自己,后院给”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给嫂嫂和青禾住。”
林云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你倒是想得远。”
“那当然。”沈清璃理直气壮地说,“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想得远一点怎么行?”
孙茹在被窝里听见沈清璃的话,耳根已经红透了。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行。”林云说,“明天就开始盖。”
第二天一早,林云要盖新房的消息就在青石村传开了。
消息是沈清璃放出去的。
她一早去了张铁头家,跟张婶子说要盖新房的事,张婶子又告诉了刘麻子媳妇,刘麻子媳妇又告诉了王婶子。不到半个时辰,全村人都知道了。
打谷场上很快聚了一堆人。
“林猎户要盖新房?好事啊!”
“他家那房子确实太小了,住五个人挤得不行。早该盖了!”
“听说是三进的院子!咱们村还从来没有过三进的院子呢!”
张铁头带着一群猎户走到林云家门口,拍着胸脯说:“林兄弟,盖房子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山里的木头有的是,咱们这些猎户别的不会,砍木头、扛木头是一把好手!”
张豹跟着说:“林哥,你需要多少木头,说个数,我带人去砍!”
刘麻子也从人群里挤出来:“林哥,我虽然不会木匠活,但搬砖和泥是把好手。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连村里的几个妇人都站出来了。
王婶子拄着拐杖说:“林云啊,你家盖房子,我来帮忙做饭。工地上的人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沈清璃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
她拉着林云的袖子,低声说:“夫君,你看大家伙都愿意来帮忙。”
林云点了点头,对众人说:“盖房子的活不白干。来帮工的,每人每天十文工钱,管两顿饭。会木匠活的,工钱翻倍。”
这话一出,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张铁头第一个急了:“林兄弟,你说什么呢!你帮村里打了山匪、分了粮食、分了狍子,我们帮你盖个房子还要工钱?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对!”刘麻子也跟着嚷嚷,“要不是林哥你,我家今年冬天早就饿死了。帮你干点活还要工钱,我还是人吗?”
林云抬手压了压,等大家安静下来才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盖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来帮工的人耽误了自家的活计,拿工钱是天经地义的。
青石村以后还要修更多的围墙、盖更多的房子,不能总靠人情。有工钱有饭吃,大家干得踏实,我心里也踏实。”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铁头先点了头:“林兄弟说得也有道理。行,就按你说的办!”
当天下午,盖新房的准备工作就开始了。
张铁头带着猎户们进山砍木头,张豹抡着斧头砍倒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树,几个人用麻绳捆着树干往山下拖。
赵老四带着人在村东头的一块空地上挖地基,铁镐抡得虎虎生风,冻土被一块块撬开,堆在旁边的土堆越来越高。
孙茹拿着炭笔和木板在旁边记工。
她算账精,谁来帮工了、干了几个时辰、该发多少工钱,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清璃带着几个妇人在打谷场上支起大锅,炖了一大锅狍子肉汤,烙了一摞杂粮饼,帮工的人歇息的时候就能吃上热乎的。
林云自己也没闲着。
他从镇上请了两个老木匠来掌墨,自己则拿着图纸跟木匠们讨论房梁的结构和门窗的尺寸。
苏青禾跟在林云身后,端着一碗热茶,等他跟木匠说完话才递上去。
林云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没练弩?”
“上午练过了。”苏青禾认真地说,“我在村后头对着土墙练了五十箭,现在上弦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张叔还夸我了。”
林云点了点头:“继续练。等你能在三息之内上弦,我就带你进山。”
苏青禾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期待。
就在青石村热火朝天盖新房的时候,镇上的柳记皮货铺里,柳如烟正听杏儿说着外头的闲话。
“小姐,我今天在镇上的茶馆里听见几个外村的人在议论林猎户。”
杏儿端着一壶热茶走进铺子,脸上带着几分不忿,“说青石村的人进山打了三十多只狍子,把山里的猎物都打光了,害得他们进山空手而归。”
柳如烟放下手里的账本,秀眉微微一蹙:“哪几个村的?”
“好像是东山村的。”杏儿说,“领头的是个叫王瘸子的猎户,在茶馆里拍桌子骂街,说青石村的人不讲规矩,把野狼沟和葫芦沟的猎物全端了,他们村的人进山三天,连根兔子毛都没看见。”
柳如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说:“山里打猎,各凭本事。东山村的人进山空手而归,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怪不到青石村头上。”
“可是小姐,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东山村那几个猎户平时跟青石村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忽然在茶馆里拍桌子骂街?
而且我听说,这几天有好几个陌生人在东山村和西河村转悠,跟村里人打听林猎户的事。”
柳如烟的眼神微微一凝:“陌生人?什么来路?”
“说不清楚。”杏儿摇了摇头,“听口音像是府城那边来的,但穿着打扮很普通,不像是有钱人。
他们进村之后不买东西也不找人,就是拉着村里的闲汉喝酒闲聊,问的都是林猎户的事,他打猎的本事有多厉害、他跟镇上有哪些人来往、他家里有多少存粮存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