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奸细，明天问斩！
赵大彪一挥手，二十个亲卫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把方脸汉子和他身边五六个人全部按住，反剪双手押了起来。
剩下那些“地痞”们一看这场面，有的人想上去帮忙，有的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方脸汉子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皮，嘴里还在大喊：“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什么都没做！”
林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我自己来的！我看不惯你们这些外来人在右北平耀武扬威！”
“好，硬气。我就喜欢硬气的人。不过硬气要付出代价的。”
林云站起来，对赵大彪说道：“此人聚众阻碍征兵，形迹可疑，先押入大牢。本官怀疑他是蛮子派来的奸细，意图破坏我右北平的兵员招募。
明天一早，带到东市口当众审讯。如果查实是蛮子奸细，按律当斩。”
“奸细”两个字一出来，方脸汉子的脸刷地白了。
他拼命挣扎，被赵大彪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整个人都懵了。
巷口那些剩下的“地痞”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林云扫了他们一眼：“还不走？等着一起被抓？”
那些人像得了赦令，呼啦一下全散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云看着他们跑远，对石勇说：“征兵处从明天起搬到城外砖窑去，不要在城里招了。另外，今晚就把消息散出去，就说太守府抓了一批蛮子奸细，明天在东市口公审。”
石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林云走后不到一个时辰，方脸汉子被抓的消息就传到了韩通的军营里。
方虎急匆匆地跑进中军帐，把情况说了一遍。
韩通听完，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了，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说什么？蛮子奸细？”
方虎点了点头。
“他敢！他凭什么说吴大柱是蛮子奸细？吴大柱是从蓟县调来的老兵，在右北平当了五年兵，跟蛮子打过不下十场仗！他空口白牙就给人家扣了个奸细的帽子？”
“大人，他说吴大柱聚众阻碍征兵，形迹可疑”
“形迹可疑？”韩通一拳砸在桌子上，“他抓我的人，还说我的人是奸细？他这是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韩通深吸了一口气。
林云这一手比他想的更狠。
他派吴大柱去砸场子，本来是想给林云添堵，让他的征兵处招不到人。
结果林云不但没退，反而反手扣了个奸细的帽子。
现在问题是，韩通不能去捞人。
他要是去捞，就等于是承认吴大柱是他派去的。
他要是承认了，那就是阻挠征兵、对抗太守，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他要是不去捞，吴大柱明天就要被当众审讯。
林云敢说“奸细当斩”，他就真敢砍。到时候一刀下去，韩通的威信就彻底完了。
一个连自己人都保不住的郡尉，还怎么让手下的人替他卖命？
“大人，要不要派人去郡守府”方虎试探着问。
“派什么人？去劫狱吗？那是郡守府大牢，不是东市口的粉摊！你要是带兵去劫狱，林云明天就敢上书朝廷说我造反！”
方虎喉结上下滚了滚：“大人，吴大柱是老兵了，营里认识他的人不少。要是明天真让林云在东市口砍了，底下的人肯定会寒心。咱们本来就欠着军饷，再加上这事”
“再加上这事，他们就全跑林云那边去了。对不对？”
方虎没敢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邓思在旁边站了半天，这会儿终于开口了：“大人，卑职倒是有个主意。”
“说。”
“林云抓吴大柱，扣的是蛮子奸细的帽子。但吴大柱在右北平当了五年兵，打过蛮子，这事全城的人都知道。
林云说他是奸细，总得拿出证据吧？没有证据就当众杀人，那就是草菅人命。
咱们不拦他，咱们就站在旁边看，等他把人杀了，再把他草菅人命的折子递到刺史府去。到时候看谁吃亏。”
韩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你这主意要是放在十天前，或许还能用。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林云压根不在乎什么草菅人命的折子。他是太守兼轻车都尉，军政一把抓。战时杀个把奸细，连朝廷都不会过问。
你以为赵统会为了一个吴大柱跟林云翻脸？他现在巴不得林云在北边跟蛮子打得你死我活，哪会管这种闲事。”
邓思的脸色垮了下来。
韩通重新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林云抓吴大柱，不是为了杀吴大柱。”他说，“他是为了逼我出面。我不出面，人心就散了。我出面，他就抓住我把柄。这是个阳谋。”
“那咱们就这么认了？”方虎急了。
“谁说认了？”韩通抬起眼皮，目光从方虎脸上扫到邓思脸上，最后落在桌角那把横放的长刀上。
“林云会玩阳谋，老子就不会玩阴的了？”
他招了招手，让两人靠近些。
“吴大柱的事，明天一早派个人去郡守府递状子，就说吴大柱的老娘病重，要见儿子最后一面。
状子递上去，林云要是不放人，咱们就在城里散消息，说太守把人家老娘快死了都不让见，不近人情。他要是放人，吴大柱就回来了。”
“他要是既不放人，也不理会状子呢？”邓思问。
“那状子就白递了。”韩通说，“但咱们真正要做的事，跟状子没关系。吴大柱就是个由头，能捞出来最好，捞不出来也无所谓。真正要紧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林云这段日子在干什么，你们注意到没有？”
方虎想了想：“招兵，修城墙，安置流民。”
“还有呢？”
方虎摇了摇头。
韩通冷笑一声：“他在查账。杜衡那个老东西从渔阳过来之后，把咱们这两年多的账册全搬出来翻了一遍。军饷冒领的事，他怕是已经摸到边了。”
方虎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