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
赵大彪带人冲上去把韩通按在地上，绳子在手腕上绕了几圈，勒得韩通龇牙咧嘴。
“林云，你杀了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韩通挣扎着喊。
“谁说我要杀你？”林云蹲下来，看着韩通的眼睛，“你现在还有用。你的兵还在北山埋伏着，等你明天把我骗过去。你现在写一道手令，让你的人回城。”
韩通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想让我把北山的兵召回来？做梦！我告诉你，北山有两千兵，他们到了辰时见不到我，就会按计划杀回城里来。到时候你就是死路一条！”
林云没说话，只是看着韩通笑。
韩通被他的笑容弄得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林云站起来，“你以为你那些兵真的会为了你拼命？韩通，你在右北平当郡尉两年，吃空饷、克扣军粮、把士兵当牛马使唤。
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手底下那些兵有几个是真心跟你卖命的？”
韩通不说话了。
“你不写手令也无所谓。明天辰时你的兵等不到你的命令，自然会派人回城打探消息。
到时候他们看到你的军营已经被我端了，你本人也被我抓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为你去死？还是乖乖投降？”
韩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云说得没错，他手底下那些兵对他确实没有多少忠心。
这几年他克扣军粮吃空饷，普通士兵一个月能吃到一顿饱饭就不错了。
要不是有方虎这帮心腹帮他镇着，军营早就哗变了。
“你写不写手令，结果都一样。区别在于，你写了，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你不写，我让你活着看你的兵一个个投降，看你的靠山一个个倒台，看你在右北平经营的一切灰飞烟灭。
等你什么都看完了，我再把你的人头送到京城，参你一个勾结蛮子、刺杀上官的罪名。”
林云的声音很平静，但韩通听得浑身发冷。
“你怎么知道我勾结蛮子？”
“我不知道啊，我编的。”林云笑了一下，“但你觉得朝廷会信你还是信我？你死都死了，一个死人还能替自己辩解不成？”
韩通瞪着林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
“我写”
林云看了一眼手令，把方虎叫过来：“你去北山送信。好好送，别耍花招。你主子的命在我手里，你要是敢多说半句话，我先杀他再杀你。”
方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他是韩通的亲兵队长，跟了韩通八年，知道韩通这回是真的栽了。
方虎拿着手令走了之后，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军营里火势已经控制住了，没烧到粮仓和兵器库。
林云让何冲带着人把俘虏集中到校场上，清点了一下人数。
营里总共只有不到五百人，大部分是老弱病残和后勤兵，韩通的精锐全都拉到北山去了。
五百俘虏蹲在校场上，一个个面色惶恐。他们都是最底层的士兵，平时被韩通当成牛马使唤，现在看到韩通被抓了，心里除了害怕更多是麻木。
林云站在校台上，大声说道：“韩通已经被我拿下了，贪赃枉法、克扣军饷、刺杀上官，这几条罪名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他砍头的。
你们是被他欺压的普通士兵，本官知道你们没有参与他的罪行。
从现在起，愿意归降的，站到左边，编入本官麾下，以后按规矩发粮发饷。
不愿意的，站到右边，交出兵器和号衣就可以离开，本官不为难你们。”
五百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有人站起来走到了左边。
第一个人站起来之后，第二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不到一刻钟，五百人全部站到了左边。
没一个人站到右边。
林云心里暗暗点头。
韩通这个土皇帝当得确实够失败的，手底下的兵连一个愿意为他走的都没有。
“石勇，把这些人编成五个队，每队一百人，暂时由咱们的人担任队正。今天就发饷，每人先发一个月的，现银现发。”
校场上的士兵们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们跟着韩通的时候，半年能发一次饷就算烧高香了。林云一来就发一个月的饷，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谢大人！”
林云摆摆手，正准备让人把韩通押到郡守府去，忽然听到城北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个亲卫跑过来禀报：“大人，北门守军来报，城外来了一大群人，领头的自称是邓思邓队正，奉韩都尉之命从北山回城，要进城回营。”
林云和石勇对视了一眼。
“来得好快。”石勇说。
“方虎送信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北山离城三十里，按理说最快也要一个时辰才能到。”林云眯起眼睛，“邓思是接到了韩通的手令就立刻开拔了？还是他根本没等手令，自己先回来了？”
“大人觉得邓思有问题？”
“韩通身边这些人，方虎是死忠，邓思是投机。方虎会等韩通的命令，邓思不会。他肯定是发现北山那边等不到韩通的信号，觉得不对劲就先往回撤了。”
林云说完提起枪：“走，去北门看看。”
北门城墙上，林云手下的守军已经把弓箭架好了。
城门外站着一大片黑压压的士兵，打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子，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正是邓思。
邓思的脸色很难看。
他确实是提前撤回来的。
韩通跟他们约定的是辰时之前派传令兵去北山确认计划是否正常执行，但邓思带着人在北山等到卯时都没有等到传令兵。
他心里觉得不对劲，当即决定不等命令了，先带兵回城看看情况。
他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韩通还在城里，他就说是回来补充粮草的，反正他是韩通的亲信，不会受罚。
如果韩通出事了，他手里有两千兵，进退都有筹码。
但邓思怎么也没想到，他带着兵刚到城门口，就发现城墙上站着的守军全部换了生面孔。
韩通在城里的人全被换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韩通的老巢被端了。
谁端的？林云？
不可能！林云哪来那么多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