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时间到
邓思傻眼了。
他转过身,愤怒地看着身后这些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士兵。
“你们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林云站在城墙上,缓缓拉开了弓。
三石弓的弓臂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吱嘎声,箭尖对准了邓思。
“邓思,我刚才说过,机会只有一次。”
邓思猛地转过身,看到林云的弓箭对准了他,吓得魂飞魄散。
他转身就跑,连刀都扔了,拼了命地往远处跑。
林云松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去,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
邓思跑出去不到十丈,那支箭从他后心射入,前胸穿出,箭尖带着一蓬血花穿胸而过。
邓思低头看了一眼从胸口冒出来的箭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的身体晃了两下,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全场鸦雀无声。
两千士兵眼睁睁看着邓思跑出几十步远,被一箭射穿后心,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死了。
“还有谁想试试本官的箭?”林云收起弓,站在城墙上往下看。
两千人齐齐跪了下来。
“愿为林大人效死!”
两千人跪成一片,喊声响彻城北。
韩通被绑在城垛上,看着这一幕,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林云让人把韩通押下去,然后亲自走下城楼来到城外。
两千降兵全部卸了兵器,按队列站好。
林云让人把韩通私库里的粮食和银子搬出来,当场发饷。
一个月的饷银发完,两千降兵对林云的称呼从“林大人”变成了“太守大人”。
再多发一个月,称呼又变成了“林青天”。
林云看着这两千张原本惊恐不安的脸变得服服帖帖,心里知道韩通的根基已经被彻底拔了。
接下来该轮到刘家了。
刘家大宅里,刘老太爷一夜没睡。
城外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和火光,他们在城里听得很清楚。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今晚右北平城里有大动静。
“老太爷,要不要派人出去打探一下?”吴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已经派人去了。派了三拨人,一个都没回来。”
吴管家心里咯噔一下。
三拨人一个都没回来,这说明外面已经封锁了。
能在右北平城里封锁消息的,除了韩通就是林云。
问题是,到底是谁封锁了消息?韩通?还是林云?
如果是韩通,那说明韩通今晚动手了,杀林云的计划提前了。
但如果是林云,那事情就麻烦了。
“老太爷!”一个家丁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韩都尉的军营被林太守端了!”
刘老太爷猛地站起来,站得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吴管家赶紧扶住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韩都尉的军营被林太守端了!北门那边也传过来消息,韩都尉麾下两千人在北门外向林太守投降了!邓队正被林太守一箭射死了!”
刘老太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输了。
彻底输了。
他一直以为韩通是他在右北平最大的倚仗。
韩通手里有兵,没有兵的人永远斗不过有兵的人。
这是他在右北平活了七十多年总结出来的铁律。
但林云一夜之间把这个铁律打得粉碎。
韩通有四千兵,林云只有几百人。
但林云一夜之间不但端了韩通的军营,还让韩通的两千人在城门外拱手投降。
他输得干干净净,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家丁吞吞吐吐地不敢往下说。
“还有什么?说!”
“郭家和杨家被围了。林太守的兵天还没亮就把郭家大宅和杨家大宅围了个水泄不通。郭怀德和杨百川想跳墙逃跑,被抓了。”
刘老太爷闭上了眼睛。
完了。三家全完了。
林云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一点翻盘的机会都不留。
“吴管家,你让人把大门打开,再让人把府里所有的兵器都搬出来堆在院子里。然后去找林太守,就说刘怀德请罪求见。”
吴管家愣了一下:“老太爷,咱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府里还有几十个护院,能打的也有十几个”
“闭嘴!”刘老太爷一巴掌拍在桌上,“韩通四千人都挡不住林云,你让刘家几十个护院去送死?你想让刘家满门都死在刀底下你才甘心?”
吴管家不敢说话了,低着头退出书房去安排。
刘老太爷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时辰后,林云坐在郡守府大堂上。
刘老太爷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衫,没系腰带,头发披散着,做出了一副负荆请罪的姿态,而后缓缓跪下。
“罪民刘怀德,叩见太守大人。”
“罪民郭怀德,叩见太守大人。”
“罪民杨百川,叩见太守大人。”
林云坐在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人。
三天前刘老太爷还坐在他面前摆老资格,说什么“路还长别太狂”,现在却跪在地上自称罪民。
“刘老太爷,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本官太狂。本官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本官确实挺狂的。”
刘老太爷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一句话都不敢说。
“本官不但狂,还记仇。你说让本官别太狂,本官就偏偏要狂给你看。来人,把东西抬上来!”
赵大彪带着几个人从后堂抬出了几个大箱子,打开盖子,里面全是账册和书信。
“这些是从周文进家里搜出来的账册,上面记载了刘家近十年来贿赂历任官员的详细账目。时间、地点、人物、数目,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刘老太爷,你女婿这个功曹当得不怎么样,记账倒是一把好手。”
刘老太爷的身体抖了一下。
“这些是从郭怀德家里搜出来的粮账,上面记载了郭家近五年来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记录。最厉害的一次,荒年粮价涨了五倍,郭家一口气卖出三千石粮食”
“这些案卷要是全部呈送朝廷,你们三家满门抄斩都不冤枉。不过本官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林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家的田地全部充公,铺面、钱庄、粮仓一律查封。金银细软充作军资,用作修缮城防和安置流民。
三家直系子弟凡是涉了案子的,按律治罪。从犯和没有涉事的旁系子弟,每人发五两银子遣散回乡。”
刘老太爷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大人,刘家在右北平经营三代”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官应该给你们三家留点体面?”
刘老太爷张了张嘴,没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