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胜新婚
林云在沈清璃房里待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沈清璃却没力气送他出门。
他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小别胜新婚,果然名不虚传
林云抬头看了一眼孙茹那屋,想了想,决定今天还是算了。
孙茹可比沈清璃耐造多了,今日不宜连番攻伐,明日把。
正打算去书房再处理几份公文,余光瞥见苏青禾厢房的灯还亮着。
窗纸上映着一个人的剪影,托着腮,像是在发呆。
林云想了想,走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好半天才听到苏青禾的声音:“谁、谁呀?”
“我。”
门开了一条缝,苏青禾探出半张脸,头发已经散开了,披在肩上,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不敢看林云。
“林、林大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路过,看到你灯还亮着,过来跟你说几句话。”
苏青禾把门打开让林云进来,自己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茶盏碎片。
林云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别收拾了,明天让丫鬟来弄。”
苏青禾只好放下碎片,在床边坐下,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不说话。
“青禾,你到右北平也有一段日子了。”林云开口。
“嗯。”
“你家里那边,你哥来过信没有?”
“来过。大哥说家里都好,让我安心在这边待着。”苏青禾的声音越说越小,“还说让我好好伺候林大哥。”
林云笑了:“你大哥的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吧?”
苏青禾的脸更红了,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大哥说让我别使小性子,说林大哥是做大事的人,让我多体谅”
“行了,你大哥的意思我明白。”林云看着她,“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你的婚事,我在心里已经定下了。
只是最近刚刚整顿完韩通和三家的事,城里百废待兴,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等忙过这一阵,入冬之前,我正式娶你过门。”
苏青禾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她等这句话等了快半年了。
从被林云救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就认定了这个男人。
后来跟着他从青石镇到渔阳,从渔阳到右北平,一路上没名没分地跟着,虽然林云对她很好,沈清璃和孙茹也没亏待她,但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现在这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哭什么?”林云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该高兴才对。”
“我就是高兴的。”苏青禾破涕为笑,然后又低下头,“林大哥,我我”
“你怎么?”
苏青禾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头来,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林云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苏青禾羞得恨不得钻到床底下去,拿枕头挡住脸:“你别笑!我是认真的!沈姐姐和孙姐姐都跟你圆房了,就我一个人还”
“那你今晚是想把我留在这儿?”
苏青禾的脸已经红透了,但她没有否认,只是把枕头从脸上移开一点点,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林云。
林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急什么?等正式过了门,你想怎么样都行。现在留你这儿过夜,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苏青禾心里一甜,嘴上却说:“我一个商贾家的女儿,哪有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谁说商贾的女儿就没名声?”林云正色道,“你是我林云的女人,你的名声比谁都重要。我说了,明媒正娶,堂堂正正地进门,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苏青禾是我林云的夫人。”
苏青禾的眼眶又红了,这回是真的哭了。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在苏家这样的商贾大户里,女孩子的命运就是联姻用的筹码。
她大哥苏文韬对她再好,心里也清楚迟早要把她嫁出去。
她从来没想过会嫁给一个从猎户白手起家的男人,更没想过这个男人会如此珍视她。
“别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林云揉了揉她的头发,“早点睡,明天跟我去城外的铁矿山看看。你不是一直说想帮我做点事吗?矿场那边的账目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盯着,我打算交给你。”
苏青禾一愣:“我?我能行吗?”
“你是苏家的嫡女,从小跟着你大哥看账本长大的,对付几个矿场管事还不是手到擒来?再说了,这些产业以后都是咱们家的,你不学着管,难道全让清璃一个人操心?”
苏青禾听到“咱们家”三个字,心都快化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去!”
第二天一早,林云带着苏青禾去了城北的铁矿山。
矿山离城十里,骑马半个时辰就到。
远远望去,山脚下的炼铁炉冒着滚滚黑烟,矿工们推着小车在矿洞口进进出出,铁锤敲打矿石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苏青禾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捂住了鼻子。
“这味道咳咳,好呛。”
“硫磺味,习惯就好。”
林云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赵大彪,伸手去扶苏青禾。
苏青禾跳下马,脚踩在煤渣铺的路上,溅起一片黑灰,裙摆上立刻沾了一圈黑印子。
“我的裙子!”苏青禾心疼得直跺脚。
“让你穿长裙。”林云笑着说,“下次来换身短褐。”
两人走到炼铁炉前,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迎上来,满脸堆笑:“太守大人!您来了!”
这人叫郝大通,是林云从渔阳挖来的老铁匠,祖上三代打铁,对炼铁锻造的门道滚瓜烂熟。林云让他管矿山之后,生铁产量从韩通时代的月产两千斤飙到了月产六千斤。
“郝师傅,产量最近怎么样?”
“托大人的福,这个月已经出了五千八百斤了,月底破六千没问题!”
郝大通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脸上带着自豪,“大人上次说的那个高炉改造的法子,我们试了半个月,成了!以前一炉子炼三百斤矿,现在能炼五百斤!”
“好!赏!这个月所有工匠每人多领五百钱,郝师傅你多领一贯。”
郝大通喜得连连作揖。
林云又转头对苏青禾说:“你以后就负责矿场和炼铁坊的账目。进多少矿石,出多少生铁,卖多少,存多少,每一笔都要清清楚楚。以前的账本我让杜衡带人理了一遍,找出不少猫腻,你来了正好接手。”
“以前的管事不老实?”
“也不是不老实,就是手脚不太干净。
郝师傅是实在人,但底下有几个管仓库的和管运输的,账面上做手脚,把生铁偷偷卖给私贩子。
上个月抓了两个,现在还在矿场上戴着脚镣砸石头。
你来了,盯着他们,我看谁还敢伸手。”
林云说到最后一句,故意提高了声音。
周围几个管事听到这话,脸色都白了。
苏青禾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云开始了新一轮的产业扩张。
他就和王朝旭合作,将青石镇的产业照搬了一套到右北平郡,又要了很多手法娴熟的老师傅,之后开始大力推广下去。
加上之前分田地等举措,不过半个月,北平城里的流民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整座城市面貌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