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边关猎户:上山打猎,娇妻入怀 > 第244章 大捷!

大捷!
贺六浑坚的中军大帐里,气氛很难看。
第一波攻城损失了将近一千五百人,攻城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六个百夫长阵亡,两个千夫长重伤。
所有人的死法都一样,被一支铁箭从城楼上射下来。
“林云!”
贺六浑坚把酒碗摔在地上,青铜碗在毡毯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
帐中的部落首领都不说话。
今天攻城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林云站在城楼顶上射箭的样子。
隔着将近一里的距离,他居然能精准地射中百夫长,这已经不是射术了,这是妖术。
苍鹰部的阿日斯兰也看到了,他的脊背到现在还在发凉。
但发凉的同时,他心里又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已经投降了林云。
至少现在城墙上那些弩箭,不是朝他射的。
贺六浑坚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日继续攻城。从西、北、东三面同时攻,让他顾头不顾尾。他的人手不够,三面同时打,总有一面会露出破绽。”
“单于说得对。林云再厉害也是一个人,他不可能会分身术。”
“今日是我们不熟悉他的打法,吃了亏。明日改变阵型,百夫长们不要穿显眼的盔甲,看他往哪儿找靶子?”
“另外让弓箭手集中火力射城楼,只要他敢再站在高处射箭,我们的箭雨就压过去。”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贺六浑坚回到自己的王帐,脱下盔甲,坐在狼皮椅上揉着眉心。
他的头很疼。
不是因为今天的败仗,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林云这个人,似乎永远有他预料不到的手段。
在草原上收编他的部落,他没想到。
用八百人打崩他的前锋,他没想到。
把鲜卑人打跑,他没想到。
今天站在城楼上把军官一个个点杀,他还是没想到。
贺六浑坚觉得林云就像一块绊脚石,不大不小,刚好卡在他的脚前,让他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
他不是没想过绕开这块石头,但这块石头每次都在他以为已经绕过去的时候又出现在他脚下。
他真的很想捏碎它。
不惜一切代价的那种想。
就在贺六浑坚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想象林云被碎尸万段的样子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猛地抬头。
喊杀声从营地的南边传来,一开始还很远,但很快就近了。
他听见了马匹的嘶鸣声,听见了弯刀碰撞的脆响,听见了毡帐被点燃后火焰吞噬布料的呼啦声。
有人在劫营。
贺六浑坚抓起弯刀冲出帐外。
营地里一片大乱。
南边的十几顶毡帐全部着了火,火光映得半边天通红。
一群骑兵在营地里横冲直撞,见帐篷就点火,见人就砍。
那些骑兵穿的不是汉军的制式盔甲,而是乌桓人的皮袍子,混在混乱中根本分不清是敌是友。
贺六浑坚厉声喝道:“不要乱!是汉军假扮的!所有人守住自己的帐篷,不许乱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乌桓人的营帐本来就是各部落分开扎的,彼此之间没有统一的指挥。
火光一起,所有人都慌了神。
黑水部的人以为白毡部的人反了,白毡部的人以为青狼部的人叛变了,青狼部的人看到旁边有人在砍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拔刀自卫。
整个营地炸了锅,乌桓人自己跟乌桓人打起来了。
而那支趁乱纵火的骑兵,在搅完混水之后,已经像泥鳅一样溜出了营地,消失在夜色中。
贺六浑坚站在混乱的营地中央,脸色铁青。
他派亲卫整顿了一个时辰,才把各部落之间的误会澄清。
清点损失,营帐烧了三百多顶,死伤将近五百人,其中起码有两百人是乌桓人自己砍的自己。
“林云林云!”
贺六浑坚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手里的弯刀狠狠地劈在身旁的拴马桩上。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只是今晚的第一波。
真正的袭击还没开始。
石勇带着三百老兵摸到了他的粮草营地。
乌桓人的粮草放在大营后方的一个小山坳里,守卫不算多,因为正常情况下敌军根本到不了大营后方。
但现在是混乱中,营地里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上后方的粮草?
石勇带人潜入营地后,看到堆积如山的草料和成排的肉干,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他压低声音对手下说:“先烧草料,再烧肉。火油泼均匀点,别浪费。”
火油是从城里带出来的,不大够,但石勇不管这个。
他让人把所有的火油都泼在草料堆上,然后点了火。
干燥的草料遇火就着,火焰窜起三丈高,照得整个山坳如同白昼。
守粮的乌桓兵这才反应过来,但石勇已经带着人杀上来了。
他们的打法简单而高效。
先砍翻守卫,然后用火把点燃所有能烧的东西。
等贺六浑坚派人赶到时,石勇已经撤退了。
乌桓人冲进山谷,看到的是满眼的火光和烧焦的尸体。
肉干烧成了黑炭,草料烧成了灰烬。
三万人的粮草,一夜之间烧掉了大半。
贺六浑坚站在烧焦的粮草堆前,一句话都不说。
他周围的部落首领们脸色比他更难看。
粮草被烧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
大军远征,粮道漫长。从草原上运粮过来,一来一回至少十天。
现在存粮被烧了大半,就算立刻派人在附近抢粮,也撑不了几天。
“单于”
一个部落首领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们先撤,回草原休整之后再”
话没说完,弯刀的刀刃就划过了他的喉咙。
贺六浑坚收回刀,看着那个部落首领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他的指缝里汩汩地往外冒。
“谁再敢说撤,这就是下场。”
贺六浑坚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像是在燃烧。
他把刀上的血在那个部落首领的袍子上擦干净,抬起头看着周围的首领们。
“明日,全力攻城。不再试探,不再留手。三万人全部压上去,四面同时攻,不分主次。”
“单于,粮草”
“粮草撑不住几天,那就在粮草吃完之前拿下这座城。拿不下来,大家一起饿死在这里。”
贺六浑坚转身朝自己的王帐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被火光映红的天边。
“明天,我要亲手把林云的脑袋挂在城楼上!”
天色未亮,乌桓大营里的号角声就响了。
贺六浑坚把所有能召集的部落首领都召到了中军大帐。
经过昨晚的劫营和粮草被烧,还能坐在帐里的首领比昨天少了好几个。
苍鹰部跑去找林云了。赤狐部也跑了。昨晚大营内讧时,又有两个部落带人悄悄撤走。
“今日攻城,不需要任何保留。”贺六浑坚站在地图前,神色阴沉,“四面同时攻,把所有兵力一次全部压上去。”
“林云有妖术。他站在城楼上能射一里远,昨天倒下的军官都是这么死的。”
“今日攻城,百夫长以上全部换成普通士兵的盔甲。不举旗,不骑马,不亮刀。让他找不到目标。”
“所有弓箭手集中压制城楼,只要上面有人影,就放箭。”
“攻上城墙后,直扑城楼,斩杀林云者,赏千金,封万户。”
他环视帐中首领们,“有没有人想退出的?”
没人敢吭声。
昨晚说撤退的那个部落首领尸体还挂在大帐外,风干了。
“很好。传令下去,日出攻城。”
号角长鸣,乌桓大营像一锅烧开的水,沸起来了。
骑兵上马,步兵扛梯,弓箭手挎着满满的箭囊。三万人全部出动,黑压压地漫向北平城,像涨潮的海水。
赵睢站在北门城楼上,看着那片人潮涌过来,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四面八方全是乌桓骑兵,地平线被人和马的轮廓填满了,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林大人呢?”他转头问石勇。
“还在睡觉。”
“还在睡?!”赵睢差点咬到舌头,“都这时候了他还在睡?”
“大人昨晚吩咐过,天亮叫他。”
石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林云在大军压境的时候睡懒觉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睢深吸一口气。
“行。让他睡。我们先撑。”
乌桓人的第一波箭雨到了。
几千张角弓同时拉满,箭矢遮天蔽日地朝城头飞过来,像一片黑色的蝗虫云。
赵睢吼了一声:“举盾!”
城头上的守军齐刷刷举起大盾,箭矢打在盾牌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像暴雨砸在屋顶上。
有人在盾牌的缝隙里中箭倒下去,但马上就有人补上来。
盾牌阵撑住了第一轮齐射,但弩机手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没了弩机的火力覆盖,扛着木梯的步兵趁机越过了铁蒺藜区域,冲到了护城河边。
乌桓人开始强渡护城河。
木梯一架接一架地架在河面上,人踩着晃晃悠悠的梯子冲过来,掉下水的溅起水花,没掉下来的冲到城墙根下,开始往上架云梯。
乌桓人的云梯是连夜赶制的。
粗糙,笨重,但够长。
云梯顶上装有铁钩,钩住垛口就甩不脱。
第一架云梯钩住了北墙正中间的垛口。
乌桓兵像蚂蚁一样顺着梯子往上爬,城头上的守军拿刀砍钩子,砍了几下没砍断,干脆拿长矛去捅梯子上的人。
矛尖扎进胸口,人惨叫着摔下去,把后面的人也带倒了。
但刚清空一架梯子,又有两架钩了上来。
城墙上的肉搏战在日出后的第三刻钟全面展开。
赵睢提着刀在垛口之间来回奔走,哪里吃紧就冲到哪里。
一刀一个,砍翻了好几个刚冒头的乌桓兵,溅了满脸血。
何冲带着骑兵下马步战,守在城墙中段,把冲上城头的乌桓兵一个个砍下去。
石勇带着亲卫守在城楼下面,这是防线的最后核心——如果这里被突破,城楼失守,整条城墙的指挥就断了。
赵大彪、张豹、阿古拉带着乌桓青壮各自负责一段城墙。
阿古拉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带着黑羊部的青壮守在西墙,乌桓人攻上来的时候,他直接用乌桓话喊:
“别给他娘的贺六浑坚卖命了!贺六浑坚把白鹿部全族都屠了,你们还替他打仗?!”
攻城的乌桓兵愣住了。
白鹿部被屠的事,草原上都传遍了。
“林大人给草场,给粮食,不拿我们当炮灰!你们在贺六浑坚手下是什么?是肉盾!”
有些人迟疑了。
但后面督战的贺六浑坚亲卫立刻放箭,射死了几个犹豫不决的攻城兵。
阿古拉见状也不废话了,抄起弯刀直接砍。
北门的压力最大。
贺六浑坚把他的王帐亲军全部压在了北门正面,五千人轮番冲击城墙,一波退下去,另一波马上冲上来。
城墙根的尸体已经堆了快一人高了,护城河的水被血染得通红。
赵睢的刀砍卷了刃,换了一把又砍卷了。
他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肩胛骨上中了一箭,箭头嵌在骨缝里,每挥一刀都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没退。
他身后的士兵也没有退。
战斗进行得异常艰苦。
城墙上每一刻都有人倒下,伤兵被拖到城墙根靠墙坐着,民夫们扛着热水和金疮药在城墙上穿梭。
从日出打到中午,乌桓人的攻势没有停。
从中午打到日头偏西,攻势依然没有停。
双方的伤亡都在急剧攀升。
赵睢大致估算了一下,到现在为止,城墙上至少已经拼掉了两千人。
一千五阵亡,五百重伤。
虽然乌桓人的伤亡更大,大概有五千多,但他们人多,死得起。
再这样打下去,天黑之前城墙必然失守。
“林云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赵睢吼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醒了醒了,别嚎了。你这一嗓子,贺六浑坚都听见了。”
赵睢猛地回头。
林云正从城楼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盔甲穿得整整齐齐,弓握在左手里,箭囊挂在腰间。
他走到垛口边看了看城外的形势,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看到的不是三万大军,而是墙外有人摆了个早点摊。
“战况如何?”
赵睢差点被这句话气吐血。
“你他娘的你还有脸问战况如何!”
林云听完赵睢的描述,点了点头。
“打到现在还没被打下来,大家都很不错。”
然后他转头看向城外乌桓大营后方那面高高飘扬的九尾狼纛。
昨天,九尾狼纛在三里外,超出了箭术四阶的极限射程。
但今天,贺六浑坚督战后,把王纛推进到了离城墙大约九百步的地方。
九百步。
够得着。
林云嘴角一挑,露出一个笑容。
“赵将军,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赵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面九尾狼纛,瞬间明白了。
“你要射贺六浑坚?这个距离你射得到?”
“试试看。”
林云说完,翻身上了城楼顶。
他往城楼顶上这么一站,乌桓弓箭手们顿时紧张起来了。
昨天就是这个人站在这里,一箭一个,连杀了十几个军官。
“放箭!快放箭!”督战的千夫长吼道。
几十张弓同时对准城楼顶,箭矢呼啸而来。
林云纹丝不动。
箭矢的弹道他看得很清楚。
角度太高了,力道不够。
仰射到这个高度,箭矢的动能已经衰减得差不多,他随便偏一下头就能躲开。
他无视了所有飞来的箭矢,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铁箭。
这支箭跟昨天用的那批不一样。
箭杆是刘武用铁芯裹桦木做的,比普通箭杆重一半,飞行更稳定。
箭头更是特制的。
三层精铁淬火锻打,三角形的破甲箭头,专门用来射穿盔甲和盾牌。
一共就打了三支。
林云搭箭,拉弓,弓弦吱嘎作响。
九百步外的九尾狼纛下,贺六浑坚骑在黑马上,盔甲换成了普通士兵的式样,没有举旗,没有戴羽冠。
林云不可能认出他。
但林云不需要认出他。
因为贺六浑坚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他以为换了盔甲就认不出来,但他的马没有换。
那匹黑马,全草原只有一匹。比周围的战马高出半个马头,鬃毛油亮得像缎子。
林云还记得上一次见到它时,曾当着赵睢的面说过:“贺六浑坚的马不错,改天骑回来。”
现在,他瞄准的正是那匹黑马旁边的人。
弓弦拉到极致,林云屏住呼吸。
周围的时间仿佛变慢了。
飞来的箭矢在半空中飘着,城墙上士兵们的吼叫声变得遥远模糊,远处那面九尾狼纛在风中缓缓飘动。
弓弦松开。
铁箭脱手而出,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啸叫。
这一箭的速度比普通箭矢快了将近一倍,飞出城墙的时候带起的气流把几只飞来的箭矢全部卷歪。
九百步的距离,铁箭只用了不到三息就飞完了。
贺六浑坚听到破空声的时候,铁箭已经到了面前。
他来不及拔刀,来不及侧身,甚至来不及眨眼。
铁箭从他胸口的盔甲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精铁箭头轻松地撕开了他的皮甲,把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射飞出去,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九尾狼纛下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战场上喧嚣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忽然消失了,像是有人把整个天地装进了一个密封的罐子里。
然后,一个乌桓千夫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单于死了!”
这一声嘶吼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到了整个战场。
“单于死了!”
“贺六浑坚死了!”
“九尾狼纛倒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乌桓军中传播。
正在攻城的士兵们回头看向大营后方,看到九尾狼纛正在缓缓倒下。
林云的那一箭不仅射穿了贺六浑坚,还顺便射断了旗杆。
狼纛倾倒的画面,成了压垮乌桓大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先崩溃的是赤狼部。
他们的族长看到九尾狼纛倒下,二话不说带着自己的人就往北跑。
然后是黑水部、青狼部、白毡部部落首领们争先恐后地带着自己的人脱离战场。
草原上的规矩很简单:单于死了,盟约就废了。谁还打仗?回去抢单于的位置才是正经事。
贺六浑坚的亲卫试图稳住局势,杀了几个逃跑的士兵,但根本止不住溃退的洪流。
三万人的大军,在一炷香之内变成了一盘散沙。
赵睢站在城墙上,看着乌桓人像潮水一样退去,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打了十五年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人,一箭,结束了一场战争。
这不是打仗,这是斩首。
精准的、干净的、一锤定音的斩首。
林云从城楼顶上跳下来,把弓往旁边一放,拿起水囊灌了一口。
“赵将军,别发愣了。传令开城门,追击。”
赵睢回过神来。
“追!全军出击!能抓多少抓多少!”
北城门缓缓打开。
何冲翻身上马,带着八百骑兵率先冲了出去。
然后是阿古拉带着乌桓青壮,然后是赵大彪带着亲卫,然后是憋了一整天的守城士兵们。
乌桓人已经完全没有抵抗的意志了,看到追兵来了扔下兵器就跑,有的人连马都不要了,直接跳下马往草原深处跑。
追击战从下午一直打到天黑。
俘虏多到数不过来,战马多到马厩装不下,兵器盔甲堆积如山。
光是贺六浑坚的王帐亲军,就被俘虏了整整两千人。
剩下的部落兵四散奔逃,逃回草原深处的不足一半。
赵睢骑着马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浑身上下全是血和泥,但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林大人,俘虏不下八千,战马过万,其他物资还在清点。”
林云坐在郡守府大堂上,正在喝粥。
听到这个数字,他放下碗:“挺不错的。”
赵睢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林云的时候,这个人还只是一个猎户,带着几个村民摸进铁门关中军帐杀韩岳。
后来在草原上收编部落,打退鲜卑人,现在又一箭射死乌桓单于。
前后才多长时间?
“林大人,”赵睢忽然说,“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林云想了想:“大概是今天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那碗粥凉了。”
赵睢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他正色道:“此战大捷,我会如实上报朝廷。林大人,你这官,估计是要升了。”
林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堂外的夜色。
远处城墙上还亮着火把,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更远的地方,草原上一片寂静。白毛风已经停了,夜空干净得像一块黑色的绸缎。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最大的愿望是吃饱饭。
现在,他好像不小心把幽州北境打下来了。
战报传到蓟县的时候,幽州刺史赵统正在后衙喝茶。
师爷王淮安把战报递过来,赵统接过去看了两遍,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云射死了贺六浑坚?”
“是。战报上说,贺六浑坚亲率三万大军围攻右北平,林云站在城楼顶上一箭命中九百步外的乌桓单于,贺六浑坚当场毙命,乌桓大军随即溃散。”
赵统把战报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注意。
“这个林云这个林云”
他连说了两遍,不知道该接什么词。
当初他把林云从渔阳弄到右北平的时候,想的是把这个刺头扔到边关去自生自灭。
结果呢?
人家不但没自灭,还把右北平经营得风生水起,收编了十一个乌桓部落,打跑了鲜卑战神秃发树机能,现在又一箭射死了乌桓单于。
整个幽州北境的边患,被林云一个人打没了。
赵统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王淮安:“你说,朝廷会怎么赏他?”
王淮安斟酌了一下措辞:“以林云的功劳,至少也是封侯加衔。况且他是实打实的战功,跟朝堂上那些靠关系升官的人不一样,陛下定然会重用。”
“重用”赵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很复杂。
他想起当初自己为了制衡林云,把王朝旭派去青石县,又要把林云调到右北平当虚职督军,要不是王志远在朝堂上力挺,林云现在说不定还在渔阳当都尉。
结果呢?王志远的人情,林云还了。
右北平大捷,给朝廷长了脸,王志远在朝堂上腰杆子也硬了。
而他自己呢?明升暗贬的计策不但没整倒林云,反而让林云在右北平坐大了。
“大人,”王淮安看出了赵统的心思,低声说,“事已至此,不如顺水推舟。林云的功劳摆在这里,谁也抹不掉。与其结这个仇,不如主动示好。送一份厚礼,写一封贺表,表面上把面子给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赵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面子要给足。贺表你来写,写得漂亮点。礼单你看着办,别太寒酸。”
王淮安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
赵统一个人坐在后衙,看着窗外凋零的树枝,眼神阴晴不定。
王淮安说的没错,面子上要给足。但怎么给,给到什么程度,这里面有讲究。
给少了,显得自己小气。给多了,万一林云借势爬到自己头上去,那就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度,得好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