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宠,凤姨娘
郑氏和秋姨娘脸上的阴霾立刻一扫而尽,换上一副满脸堆笑的喜色。
二人齐齐整了整衣襟裙摆,快步迎了上去。
第一辆是马车坠着明黄流苏,黑漆平顶,是端王的驾撵。
第二辆青帷油壁,车辕上嵌一对锃亮铜扣,那是高公公的马车。
高公公特地等在城中道路上与端王府的车队汇合,就是为了一同前来宣旨。
第三辆马车素面蓝布帷,透着低调,那是二少爷谢淮安的车。
谢淮安此次跟着谢隐山一同去了平凉苑马寺,协助谢隐山共同打理庶务。
车门帘掀开,谢隐山从车中探身而出。
一身鸦青色锦袍,肩披灰鼠裘,身形修长,面容清隽。
虽已年过不惑,可眉目间还残留着几分少年时的风流意气。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慵懒的笑意,俨然是个被富贵温柔乡泡了大半辈子的闲散王爷。
花漾躲在人群中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感叹基因强大。
谢惊澜这张脸好看,谢隐山的功劳要占一半。
其实谢金鳞的五官也不差,就是脑满肥肠。
后面马车下来的是二少爷谢淮安,一身月白长衫,外罩靛蓝鹤氅。
眉目疏淡温文,像一卷被搁在案头、落了些许尘埃的旧书,看着淡薄,却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一眼。
比如花漾,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的菜。
她曾经在心里描绘过的另一半就是这般的温雅书生。
谢惊澜的余光扫到了花漾目不转睛的模样,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气。
突然意识到花漾从没用这般眼神痴痴看过自己。
他不动声色,将看帅哥的花漾挡在了身后。
看得正过瘾的小花痴突觉周边寒气骤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看着如山岳一般高的背影。
花漾:坏了坏了。
她把跳槽的心思都写脸上了。
急忙垂头敛目,再不敢抬头。
在端王府里,谢金鳞负责吃喝玩乐,谢淮安负责打理家中产业庶务,谢惊澜则走了一条仕途之路。
其实郑氏原本计划不长这样。
郑氏原本的计划是谢金鳞一表人才,德才兼备,入仕为官。
谢淮安作为心腹手下的庶子,可以入仕,但不得超越长子。
谢惊澜嘛,她原本的计划是让他长得一无是处,身无长物,成为废物。
奈何谢金鳞不领情,谢惊澜又太顽强。
唯有谢淮安乖顺,听从了她的安排,照计划长大了。
谢淮安下车后便朝郑氏行礼,紧接着便与秋姨娘说上话了。
秋姨娘擦着眼角的泪,看着自己的儿子满眼骄傲。
郑氏满脸堆笑地朝谢隐山迎上前去,声音又柔又暖:
“王爷一路辛苦,妾身早备好了热汤席面,就等着王爷回来快快快,先扶王爷下车,外头风大,莫要着了寒。”
说着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想去搀扶谢隐山的手臂。
谁知谢隐山像是没看见她伸过来的那只手,转过身,竟将自己的手伸向了车门。
郑氏一愣,只见车帘再次掀开一条缝。
车较上先是搭上来几根纤长白嫩的手指,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紧接着,帘后露出一张妩媚多情的脸。
黛眉如远山,眼波似秋水,鼻梁细挺,唇若点朱,半边青丝从肩头滑落,衬得那段脖颈白腻如脂。
她抬眸望了谢隐山一眼,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里裹着妩媚风情,声音软得像化不开的蜜:
“王爷,咱们到家了吗?”
一张嘴,众人半边身子都酥了。
郑氏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反应不过来。
秋姨娘也停了与谢淮安的寒暄,惊诧的看着谢隐山将人小心翼翼的搀扶下车。
秋姨娘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看向谢淮安:“安哥儿,这,是什么人?”
谢淮安笑容和煦,“姨娘,你又要多添一位新姐妹了,那位是父王在甘肃新纳的凤姨娘,咱们府里往后更热闹了,你高不高兴?”
我去你的高兴!
秋姨娘狠狠瞪了自家好大儿一眼,危机感爆棚。
郑氏专宠多年,谢隐山已经很久没有纳新人了。
这次不光带了新人回府,而且看他小心珍视的模样,端王府怕是要变天了啊!
看看郑氏,端了十几年的主母仪态碎得一干二净,连脸上的表情都忘了收。
凤随歌指尖轻搭着谢隐山的小臂,莲步轻移款款下了马车。
她抬眼扫过呆立的郑氏,身段柔得像春风拂柳,随即盈盈弯身行了个全礼。
“这位便是王妃吧?妾身凤随歌,常听王爷提起,说王妃持家有方、贤惠大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倒比王爷说的还多了几分温柔可亲呢。”
话音软得像泡了三月的春水,尾音勾着恰到好处的娇怯。
她抬着眼角望郑氏,眼波润得发亮,半分挑事的锋芒都没露,偏偏把捧杀的话全说满了。
郑氏还没反应过来,谢隐山的声音已经响起:“令仪,这是本王在西北给你新找的姐妹,还愣着做什么?你这个当家主母如此呆愣,要被高公公看笑话了。”
走上前的高公公“哈哈”大笑,“咱家还没恭喜端王爷三喜临门呢!王爷不愧是大雍的风流王爷,只是出了趟公差,便抱得美人归,实在让人羡慕啊!”
他说着话,眼神在谢隐山搭在凤随歌腰上的手上转了一圈,笑意里全是洞明的客套。
身为御前的老人,他最是清楚这些王府内帏的弯弯绕绕,场面上的漂亮话永远说得分寸得当。
谢隐山收了眉峰,指尖虚扶着凤随歌的腰,几乎要把人半搂在怀里。
他侧身同高公公寒暄客套着,眼风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僵在原地的郑氏,心底的不悦蹭地就冒了上来。
他就是带回个侍妾而已,就把郑氏吓成这副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上不得台面。
枉费他宠了多年,依旧没个当家主母的模样。
秋姨娘先从这阵仗里醒过神。
她猛地甩开身边儿子的手,踩着裙摆就热络地迎了上去。
“原来是凤妹妹,妾身是秋氏,王爷此去西北一路风餐露宿,我们留在府里的姐妹日日悬着心挂念,亏得有妹妹在身旁照料,如今你们平安归来,我们全府上下都盼着呢。”
凤随歌也对着行礼,“秋姐姐好,照顾王爷是妾身应当的,今后还请姐姐们多照拂。”
花漾看着两人就在门外一起一蹲,一蹲一起,互相打着太极,心里一乐。
好嘛!
阮姨娘还没来得及给自己上眼药,郑氏先被人上了眼药。
估摸着接下来会有一段日子,郑氏要忙着应付这位新进门的宠妾,哪里还腾得出手来找她的麻烦。
运气好到爆棚了。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