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临江仙之重生归来 > 第6章 藏雷“白袍客” 净云“青衣仙”
  吩咐完离陌,藏雷殿那低沉压抑的嗡鸣仿佛在催促。白九思缓缓起身,无声无息,他一步步走下高台,步履间带着一种久未移动的滞涩,却又沉稳如山岳。最终,他停在那块悬浮着的、正散发着不祥暗沉金光的无量碑前。
  蒙眼的布带隔绝了视觉,但他的神魂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触手,清晰地“看”到了碑体上那些狂乱扭曲、如同受伤巨兽般挣扎的玄奥碑文。暗沉的金光如同粘稠的血浆,在碑文断裂处艰难涌动,每一次微弱的明灭,都传递出天地本源被强行撕裂的哀鸣。
  他抬起手,那骨节分明、肤色如玉的手掌,缓缓地、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抚向冰冷的碑面。指尖在距离碑体寸许之处停住,微微颤抖。
  “阿月……”
  一个名字,带着几乎要刺穿神魂的尖锐痛楚与刻骨的思念,从他紧抿的唇间艰难地、无声地溢出。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洪流的闸门!花如月的笑靥,她倔强的眼神,她最后决绝的背影,还有……还有那被梧桐清气包裹的、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灵魄之火……
  “呃——!”
  就在这思绪剧烈翻腾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从神骨深处炸开!那并非雷霆鞭痕的旧痛,而是一种阴冷、滑腻、如同附骨之蛆般的侵蚀之力!它像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蛊,瞬间缠绕上他因思念而剧烈波动的神魂,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疯狂地啃噬、撕扯着那些刚刚涌起的、关于“阿月”、关于过往的珍贵记忆碎片!
  “嗬……”白九思闷哼一声,身形剧颤!那只伸向无量碑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巨大的痛苦和抵抗的力量而爆发出青白之色,骨节嶙峋凸起,仿佛要将无形的虚空捏碎!他完美如雕塑的身躯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神袍下细微的颤抖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蒙眼的布带下,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布带边缘,勾勒出他因剧痛而扭曲的下颌线条。
  记忆在飞速流失!花如月的面容变得模糊,那些鲜明的过往如同被投入浓墨的画卷,迅速褪色、溶解!那诡异的黑雾蛊虫,正贪婪地吞噬着他此刻最珍视、也最脆弱的部分!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剧痛和空茫彻底淹没的瞬间——
  嗡!
  无量碑猛地一震!碑体之上,那原本暗沉涌动的粘稠金光,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纯粹的生命力,骤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压抑的不祥暗沉,而是如初升骄阳般纯净、磅礴、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守护意志的煌煌金光!
  这金光如同温暖的洪流,瞬间将白九思整个笼罩其中!它无视神袍的阻隔,直接渗透进他的神骨,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他那被黑雾疯狂啃噬、濒临崩溃的神魂!
  金光所至,那阴冷滑腻的黑雾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地退缩、蜷缩!啃噬记忆的剧痛如同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平,虽然未能根除,却极大地缓解了那致命的侵蚀!
  “唔……”白九思紧攥的拳头微微松开,紧绷如弓弦的身躯缓缓放松,那剧烈的颤抖也平息下来。他微微仰头,蒙着布袋的脸庞似乎迎着那温暖的金光洪流,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无量碑的金光,如同最坚韧的盾牌,在他最虚弱的时刻,为他挡住了那来自神魂深处的致命噬咬。虽然记忆的碎片依旧在流逝的边缘,但至少,那被强行撕裂的痛苦暂时被隔绝了。
  他站在无量碑的金光之中,如同一尊被神火淬炼的玉像,华美、孤寂,刚刚经历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神魂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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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间,浊浪滔天。
  昔日繁华的城镇化为泽国,良田被浑浊的洪水吞噬,断壁残垣在污水中沉浮。哭喊声、求救声、牲畜的哀鸣混杂在洪流的咆哮中,构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在这片绝望的水域中,两道不同的色彩在顽强地移动。
  一道是素雅的青衫。净云宗弟子倾巢而出,踏着简易的木筏、甚至泅水而行。他们或奋力打捞水中挣扎的百姓,或攀上摇摇欲坠的屋顶传递食物清水,或以微弱的灵力疏导堵塞的河道。为首的花如月,面容清冷依旧,眼神却比洪水更沉重,手中的长剑更多时候是用来斩断缠绕落水者的浮木水草。他们身上沾满泥泞,灵力在巨大的消耗下显得杯水车薪,但无人退缩。
  而另一道,则是几乎融入水汽与尘烟的……白影。
  他们人数似乎不多,行踪也飘忽不定。总在最危急的时刻出现:洪水即将冲垮一处挤满老弱妇孺的高地,上游山体却“恰好”滑落大量巨石,精准无比地在洪峰前形成一道临时堤坝;载着净云宗弟子和灾民的木筏被狂暴的暗流卷向致命的漩涡,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恰到好处地将木筏推向安全水域;被困孤岛的孩童绝望哭喊,一截坚韧的藤蔓“自然”地从崖壁垂下,其生长速度和韧性远超常理……每一次干预都精准、高效,扭转危局于毫厘之间,远超凡人武力的极限,却又不留下明显的法术痕迹。
  执行这些“巧合”的,正是藏雷殿弟子。他们身着不起眼的粗布白袍,脸上蒙着遮住口鼻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双锐利沉静的眼睛。他们动作迅捷如电,力量远超凡人,涉水如履平地,偶尔指尖微动,便有难以察觉的灵光流转,迅速湮灭于风雨之中。手中的工具也非神兵利器,而是开山斧、撬棍、绳索、坚韧的竹筏——刻意维持着凡间顶尖力量的表象。
  净云宗的弟子们,尤其是花如月,很快注意到了这些神出鬼没的“白袍客”和他们带来的“奇迹”。
  “师尊,看那边!又是他们!”一个年轻的净云宗弟子指着远处一座刚被“巧合”落下的巨石稳住的山坡,那里几个白影正迅速消失在雨幕和废墟之后,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极快消散的土灵力波动。
  花如月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那丝残留的灵力波动,以及那几个模糊白影消失前指尖尚未完全敛去的微弱灵光。她心头巨震!这绝非巧合!这分明是极其高明、刻意压制了威力的灵力运用!这些人是谁?为何要如此隐蔽地使用灵力相助?
  一次,两次……次数多了,疑窦如藤蔓般缠绕心头。
  两队人马,在浊浪滔天的灾区频繁交汇。一方是光明正大、倾尽全力的仙门弟子,青衫染泥,灵力耗损;另一方是行踪诡秘、暗施灵力的“神秘力量”,白袍蒙面,只留背影和一丝难以捕捉的灵力余韵。他们仿佛在同一个棋盘上,围绕着共同的救援目标落子,却刻意避免着任何直接的接触,并将力量巧妙地伪装成自然或凡俗之力。
  净云宗的弟子们尝试过追踪、呼喊,甚至故意将救援目标引向白袍客可能出现的方向。然而,那些白袍人仿佛未卜先知,总能提前避开,或者在他们赶到前完成救援并消失无踪。留下的,只有被救下的百姓,那些看似天灾造就、实则灵力巧妙引导的“巧合”痕迹,以及一丝丝迅速消散、令人无从追寻的灵力波动。
  这种“被强大的灵力暗中相助却找不到施助者”的感觉,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灵力屏障。花如月看着又一个被白袍客用一股柔和的风力从洪流中托上高地的孩童,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精纯却刻意隐匿的灵力在运作,目标似乎正是她的净云宗。这力量是善是恶?目的何在?为何要如此躲藏,甚至不惜压制灵力波动来伪装?
  洪水的咆哮声中,青衫与白袍在泥泞与废墟间一次次擦肩而过,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天地大劫的画卷上,勾勒出无声而诡异、暗藏灵力玄机的轨迹。
  可谓:白袍潜踪覆劫浪,青衣倾力燃世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