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临江仙之重生归来 > 第26章 苏醒和回归
  距离花如月孤身北上,已过去整整六日。
  六日前,父神庙内殿。
  白九思的神魂,凝实却布满裂痕的形态,正盘坐于识海幻化出的冰台之上。
  他正进行着关键且凶险至极的第一步——彻底剥离与炼化潜藏在神骨、经脉、乃至神魂本源中,那纠缠了他数百年的雷劫之力!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与痛苦中流逝。白九思只觉得自己的感知正在被无边无际的雷光与剧痛吞噬。
  丝丝缕缕、狂暴桀骜的雷霆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啃噬着他的神经。他强行凝聚一股沛然莫御的意志,将那些雷劫之力从他神魂和肉身的每一处角落撕扯、抽离!他仿佛能听到神骨在哀鸣,感受到经脉在雷霆之力的剥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能内视到神魂本源如同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穿刺、搅动!
  “噗——!”
  一口由纯粹神魂能量混杂着细碎雷霆构成的“碎片”,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本就残破不堪的神魂之躯,瞬间变得更加稀薄透明!那些曾经被他强行粘合、勉强维持的裂痕处,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崩裂!点点闪烁着微弱雷光的神魂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般从裂痕中剥离、坠落,消散于识海虚空。
  白九思的嘴角牵起一丝惨然的笑意。什么完全把握?不过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罢了。
  他赌上了所有,赌这残魂能在彻底的崩解前,完成涅槃。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些被剥离出来的、依旧狂暴不驯的雷罚之力,在识海中央汇聚、碰撞,最终形成了一个微缩却凶戾无比的小型雷狱!紫电狂舞,雷蛇嘶鸣,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深吸一口气,盘坐的神魂,带着坚不可摧的意志,缓缓起身,一步步,毫无畏惧地走向那方由他自身劫难构成的雷狱。步伐沉稳,一如当年他撕裂虚空,踏上九重台,坦然面对那万钧天罚时的模样。
  不破不立!
  他必要在这与他纠缠数百年的毁灭雷霆中,劈开一条生路!
  同时,一个更为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翻腾:趁此神魂重塑、与天道雷罚之气共鸣最深之际,或许……能借这煌煌天威,彻底破开那如附骨之蛆的黑色诡异之力!
  甚至,窥探那些被它贪婪吞噬、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
  ……
  两日煎熬,如同两载炼狱。
  “呃啊啊啊啊”终是没忍住,外部雷霆的劈打,内部神魂的撕裂,让白九思抿住的嘴发出难以自抑的压抑的嘶吼声。
  没有肉身的缓冲,那微缩雷狱中的每一道雷霆,都直接劈落、贯穿在他最本源的神魂之上!痛楚,已无法用言语形容。那是超越形神、直抵存在核心的毁灭与撕裂!
  每一次电光炸裂,都让他透明的魂体剧烈震颤,裂痕加深,光芒黯淡。紫金色的雷蛇在他魂体内肆意穿梭、爆裂,每一次闪耀,都带走一片魂光,他的身影在狂暴的雷光中愈发稀薄、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就是此刻!’
  当神魂濒临彻底崩解的临界点,白九思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他猛地撤去了识海深处对那黑色诡异力量的所有压制与隔离!
  残存的神识,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决绝,非但没有躲避肆虐的雷霆,反而主动牵引、裹挟着数道最为狂暴的紫金雷蛇,如同zisha式的冲锋,狠狠撞向那盘踞在魂核深处的、散发着不祥与贪婪气息的黑色诡异之力!
  轰——!
  神魂的崩解瞬间加剧!无数闪烁着冰蓝微光的魂点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萤火,从裂痕中喷涌而出!
  黑色诡异之力仿佛被彻底激怒,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狰狞的触手和旋涡,疯狂绞杀、吞噬着白九思仅存的神识与裹挟而来的雷罚!两股同样毁灭性的力量在他最脆弱的魂核深处猛烈交锋、湮灭!
  然而,就在这疯狂的吞噬过程中,伴随着白九思的神魂大规模地崩解、散逸!那黑色诡异之力仿佛失去了赖以生存和壮大的“土壤”与“养分”,那原本凶戾滔天、仿佛能吞噬一切势头猛地一滞!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的凶兽,吞噬旋涡的旋转变得迟滞,延伸出的黑色触手也显露出一种……后继无力的疲态!仿佛它的力量源泉正在随着宿主神魂的飞速消散而急剧枯竭!
  ‘果然……可行!’
  这黑色诡异之力,其存在的根基,就是自身的神魂本源!如同依附巨树的毒藤!宿主若亡,它亦难存!这短暂的、因他消亡而带来的力量真空与结构松动,就是他唯一的、稍纵即逝的去探寻记忆的机会!
  剧烈的痛苦让白九思的意识几乎彻底沉沦。但在那意识弥留的最后一瞬,他强行凝聚起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神念,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般地冲入了那些因黑色力量被雷霆冲击而短暂松动、暴露出来的记忆碎片洪流之中!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星河,狂暴地冲击着他那风中残烛般的神识:
  原来他曾拼尽一切,在时间古神羲娥的帮助下回溯过往的真相!
  那刺目的血光!花如月手持逐日剑,斩向旱龙逆鳞的决绝背影……
  婴儿响亮的啼哭……襁褓中十安皱巴巴的小脸,第一次睁开眼看向他的懵懂……
  阿月那十年间,被活烧、被活埋,求死不能、求生不得的无助……
  失去灵力,被丈夫抛弃、失去弟子、失去儿子的……彻骨绝望。
  以及那幕后黑手,萧!靖!山!
  来不及愤恨,来不及悲伤。感受着神魂已然接近消散殆尽,看着记忆碎片中那一幕幕悲剧,白九思从残存的意识深处,硬生生榨出一股嘶哑的针对天道的质问:‘凭什么?!’
  只是谁又能回应他些什么呢?天道?
  无力又绝望,只剩下一片无声的寂静。
  他无神地凝望着前方虚空。仿佛看到了什么?那早已凝固成冰的麻木眼神深处,似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阿,月……”一声轻若鸿毛、饱含着无尽眷恋与痛楚的呢喃,仿佛耗尽了白九思最后一丝存在的力量。他的神魂,终于支撑到了极限,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盏,彻底崩散开来,化作漫天闪烁着微弱冰蓝色光芒的魂点。
  这些魂光,如同暴风雨后幸存萤火,安静地、无助地在依旧肆虐咆哮的紫金色雷狱中飘荡、沉浮。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混乱,仿佛只过了一瞬,又像是经历了万载的漂泊。是彻底的寂灭?还是涅槃前的沉眠?
  此刻,父神庙中白九思的肉身躯壳竟然隐隐再次出现了细碎的裂痕,眼角一滴泪水沿着那苍白的脸颊滴落,只是这空无一人的父神庙,惟有法阵流转的波动,寂静无声。
  ……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雷狱中心,一点微弱的冰蓝光芒,突然极其顽强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如同星火燎原,那一点光芒骤然变得无比璀璨、坚定!无数飘散的冰蓝魂点仿佛受到了核心的召唤,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着那一点光芒汇聚而去!
  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勾勒出一个盘坐的人形轮廓。狂暴的雷霆依旧劈落,但落在那新生的轮廓上,却不再带来毁灭,反而如同淬炼神兵的锤锻,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之音!紫电缠绕,却无法再侵入分毫!
  光芒渐敛。
  白九思的神魂,完整、凝实、通体流转着温润如玉却又内蕴雷霆之威的冰蓝色光华,静静盘坐于雷狱中央。他周身雷光闪烁跳跃,如同臣服的精灵,那曾经肆虐的雷罚之力,此刻竟化作了淬炼他新魂的养料与护体的神罡!重塑,功成!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初时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恍惚与麻木,仿佛从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中挣脱,重见天光的不适。
  随即,那麻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挣脱枷锁的极致解脱。那纠缠不休、吞噬记忆的黑色诡异之力,终于在雷霆天威与自我毁灭式的冲击下,烟消云散!
  紧接着,是潮水般涌来的、失而复得的记忆所带来的巨大悲伤与后怕!那些被吞噬的画面和记忆,十安的死亡,阿月在人间的十年折磨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神魂。
  ‘还好!可以改变!!今生的一切已然走向不同,他的十安还未死!’白九思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神识查探着重塑的新生神魂,光华内蕴,再不见半点裂魂,也无半分力不从心,但新魂初凝,力量尚显虚浮不稳,如同新生的琉璃,美丽却脆弱。仍需一段时日的温养与稳固,才能真正回归肉身,驱使那具沉寂已久的躯壳彻底苏醒。
  “此番重塑,倒比预想顺遂几分……”这念头在他新生的意识中轻轻掠过。七日之期已至,神魂的恢复还需些时日才能真正的使肉身苏醒,罢了,他先借用契月告诉阿月这个喜讯!
  想到花如月,他冰蓝色的魂体似乎也透出一丝暖意。
  然而——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一股毫无征兆的心悸,猛地自神魂心脏之处炸开!
  “阿月?!”
  白九思的神魂剧震,瞬间打破识海深处的沉凝,撞入契月剑身!然而,父神庙内死一般的寂静,却将他的不安瞬间推至!冰蓝色的魂眸刹那被无边惊怒与噬骨恐慌吞噬!新生的魂体因这滔天巨浪般的心绪剧烈震颤,魂光迸溅,竟隐隐现出崩散不稳的迹象!
  就在白九思魂御契月剑,欲破庙而出之际——
  一道猩红流光,裹挟着刺骨寒意,自远方疾射而来!
  她几乎是从门外跌进来的,浑身湿透,长发凌乱地贴在惨白如纸的脸上、颈间。那身红色的劲装被撕裂多处,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翻卷的皮肉边缘,竟凝结着一层诡异的青蓝色薄冰,而非流淌的鲜血。
  更骇人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雾缠绕着她,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团冰晶凝结的冷气,仿佛她整个人刚从极地的冰渊里爬出。她的睫毛、发梢甚至裸露的皮肤上,都覆盖着一层细细的、闪烁幽蓝光芒的寒霜。嘴唇更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深紫色。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看似普通的青玉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仿佛那是她仅存的救命稻草。
  强聚着溃散的神志,勉力抬眸,那双曾经明亮如火的眼睛,失焦地看向白九思的方向,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微弱的光芒。
  然而,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空寂的玉榻,榻上之人纹丝未动!
  ‘已是第七日,怎……还未醒?’一股冰冷的忧虑如毒藤般骤然攥紧了她的心脏。
  然而,下一瞬!
  契月剑身骤然爆发出清越剑鸣,带着主人无边的焦灼与惊惶,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闪至花如月眼前!
  “九……思……”花如月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惊喜猛地撕裂了忧虑的阴霾!她的嘴唇艰难地翕动,吐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如同被冻僵的叹息,而未完的话语尚在唇齿间挣扎,那眼中微弱的光彻底熄灭,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那紧握着玉瓶的手,却始终未曾松开半分。
  “该死!”只见契月瞬移至花如月身前,用剑身缓缓将花如月托住,慢慢放下。契月的剑身荧光频繁的闪烁着。他惊愕地发现,此刻除了用剑身托住她,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蔓延开来的瞬间,异变再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花如月体内的玄冰之气,骤然失控爆发!
  只见花如月身下,那冰冷的地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晶莹的寒霜!这寒霜并非寻常的白色,而是泛着一种幽邃、死寂的青蓝光泽。过眨眼之间,整间静室的地面已被这诡异的青蓝冰层彻底覆盖,寒气如同无形的巨兽,咆哮着席卷每一个角落!父神庙内,温度骤然暴跌!仿佛瞬间坠入了万载玄冰的深渊!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契月荧光一闪瞬间暗淡下来,而一旁那冰冷的床榻之上,沉寂如古玉般躺了许久的身影,额前一点神印,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