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临江仙之重生归来 > 第51章 决战(一)
  香火缭绕,氤氲成雾。白九思的残魂虚影端坐于莲花之上,眉目宁静,仿佛超脱了时空的束缚。父神庙内,三人各怀心事,一时无言。这份寂静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你,原本以后是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花如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她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仿佛只是对着空气发问。
  白思月怔了怔,从那份关乎身份与存在的沉重思绪中勉强抽离。他左右看了看,龙渊尊者面色沉凝,目光始终落在香火莲上的残魂。这个问题,自然不会是问他。他扯了扯嘴角,习惯性地想用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波澜,于是摇头晃脑地说道:
  “从前啊,”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或许就是当个无法无天的富家小公子,劫富济贫,游历山河,饮最烈的酒,看最美的景。然后……”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沉柔和下来,“寻一挚爱,在松鹤县筑一小屋,相伴终生,共度白头,陪陪家里那总爱念叨的老头。松鹤县的大家都好,老头也好,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生,也好。”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他的视线飞快地掠过花如月清冷的侧颜,旋即垂下,盯着自己腰间的白玉,仿佛那透彻的玉佩里能映出他口中那平凡却遥不可及的愿景。
  花如月依旧垂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其中翻涌的复杂神色。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父神庙神像旁那幅古老的壁画,那里,隐约传来一丝与她同源的气息——十安。平平凡凡度过一生,怎么就那么难呢,这短暂的恍神,让庙内的寂静再次弥漫开来。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起初,只是远处传来的一些模糊嘈杂,像是夜风带来的错觉。但很快,那声音便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嘶哑的呼喊,还有一种不祥的、狂躁的气息。
  “怎么回事?!”龙渊第一个警觉地起身,身影一闪已至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庙门在下一刻被猛地撞开,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庭院。他们个个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嘶吼,仿佛失去了理智的野兽。而为首之人,赫然是松鹤县县令——白思月的父亲!
  “长生之莲!交出长生之莲!”百姓们疯狂地叫嚣着,挥舞着手臂,眼中只有贪婪与疯狂。
  不等庙内三人反应,异变再生!
  一道妖异的血红色光幕,伴随着刺鼻的血腥气,猛地从庭院地底冲天而起,瞬间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父神庙牢牢笼罩在内。光幕上血丝缠绕,隐隐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
  花如月和龙渊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怒。两人同时出手,一者灵力清圣如月华,一者雷霆刚猛似天威,狠狠轰击在血色光幕之上!
  “轰——!”
  光幕剧烈震荡,然而,预想中的破阵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庙外传来的更加凄厉、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那声音中充满了真实的痛苦,仿佛每一道攻击都直接作用在他们身上。
  “四灵!龙渊!”一个扭曲、充满恶意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计谋得逞的猖狂,“这血气大阵,可是我用这些愚民的精气神魂精心炮制!他们的性命早已与阵法相连,你们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原封不动地反噬到他们身上!滋味如何?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只见被邪气附身的白县令,动作僵硬却又无比迅捷地向前迈出几步。他的脸上交织着痛苦与狰狞,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沌,显然在与体内的邪气做着艰难的抗争。他抬起手,直指面色苍白的白思月,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不过,我特意为你们留了一条生路。这大阵,困不住凡人。”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坚定不移地指向白思月:“所以,让他出来。只要他出来,我便暂时停止催动大阵,让这些蝼蚁……少受点苦。”
  “休想!”花如月一步踏前,将白思月护在身后,周身仙力鼓荡,眼神冰冷如刀。
  然而,白思月却轻轻拨开了她护持的手。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父亲那痛苦挣扎的脸上,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我去。”
  “不可!”龙渊急忙阻拦,“师尊,这是陷阱!他就是要逼你出去!”他顾不及说漏嘴,按住了白思月的肩头。
  白思月回过头,看了花如月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决绝,有歉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最终,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父亲身上,轻声道,却重若千钧:“那是我爹。而且,我身上,有你给我护持的防御阵,我死不了。”
  龙渊知道,无论是师尊,还是如今没有从前记忆的白思月,只要是他们决定的事情,他是拦不住的,他沉默的松开了手。
  白思月不再犹豫,一步步向庙门外走去。他的步伐很稳,背影在血色光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挺拔如松。当他穿过那层血红色的光幕时,光幕如同水波般泛起涟漪,果然未曾阻拦。
  院内,被操控的百姓们虎视眈眈,而他的父亲,就站在几步之外,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眼神混乱。
  “爹,”白思月停下脚步,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您还记得我七岁那年吗?我贪玩溜出城,被羊头山那伙流寇掳了去。他们把我捆在寨子里,刀刃架在脖子上,逼您这个一县父母官当众下跪。”
  他目光温暖,仿佛穿越时光看见了当年那个身影。
  “您站在寨门前,眼眶泛红,声音却稳得像山里的石头。您对着我说:‘儿啊,记住,咱们白家人可以没出息,可以不成器,但这脊梁骨绝不能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白思月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
  “您还说,您是松鹤县的县令,我是县令的儿子。这满城的百姓都看着我们,谁都能跪,唯独我们父子不能。我们代表的是整个松鹤县的风骨。”
  他望着父亲剧烈颤抖的手,轻声道:
  “这些话,儿子一个字都不敢忘。”
  白县令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厉害,眼中挣扎之色更浓,时而清明,时而彻底被猩红与混沌淹没。
  “儿……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额头上青筋暴起。
  然而,下一刻,邪气再次占据上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眼中红光暴涨,猛地扬起匕首,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直直向白思月的心口刺去!
  “爹——!”白思月瞳孔骤缩,竟忘了闪避!
  电光火石之间,异变突生!
  白县令那只空着的左手,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握住了即将刺入儿子胸膛的匕首刃身!
  “噗——!”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裂皮肉,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汹涌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杀…了…我……”白县令的脸因极致的痛苦和挣扎而扭曲变形,他死死攥着刀刃,任凭鲜血流淌,从几乎咬碎的牙关中挤出破碎的话语,“快……思月……动手!”
  白思月双目瞬间赤红,泪水盈眶,拼命摇头:“不!爹!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哈哈哈哈!”萧靖山猖狂的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讥讽与得意,“花如月!龙渊!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拼死守护的苍生!看看这些你曾救过的百姓!我只需稍稍放大他们心底对长生、对力量的贪婪,他们就能变成这般丑陋的模样!你的弱点,永远这么明显!这般软弱,如何成事?真是……一文不值,让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