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罚三杯
朱夫人被他问得愣住了。
她确实不关心朱裕丰的死活,可如果连外人都看得出来,未免显得她太无情了。
她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地说道“侯爷此话何意?难道我就该哭天抢地才算在乎他吗?或者我该随着他一起才算一个合格的妻子?”
谢凌并非这个意思。
他明确地说:“朱掌柜死有余辜,我只是替夫人惋惜,大好的年华浪费在这种人身上,未免不值。”
“侯爷您错了,夫妻之间没有对错,只有感情的浓与淡。
您的前妻舍弃您而去,想必也不是因为您犯了错,只是感情淡了而已。”
镇北侯有前妻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坊间对他这位前妻说法不一。
有说是因为那前妻娘家犯了事,镇北侯怕被牵连才休妻的。
也有说是因为镇北侯心有所属,并不喜欢原配,所以才将她休了。
反正,没有人觉得是谢夫人自己主动和离的。
毕竟镇北侯的能力有目共睹。
他们并不知晓,曾经的谢凌其实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而已。
谢凌下意识看了苏南岑一眼。
她端坐在原位,好似对他这边的事一点也不感兴趣。
感情淡了吗?
谢凌忽然对这个说法并不喜欢。
“那边那位是朱夫人带来的人?”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朱夫人看到了苏南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位脾气不定的镇北侯该不会因为苏掌柜的忽视而生气了吧?
她连忙解释:“那位是苏掌柜,也是盐商之一,她确实是妾身带来的,如过有不敬之处,还请侯爷见谅。”
苏南岑感受到了灼热的目光。
她见众人都朝她看过来,露出疑惑的眼神。
对上谢凌似笑非笑的目光,她眉头微微一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倒是位貌美的女掌柜。”不知是谁称赞了一句。
只是他的语气轻佻,眼神炽热,让人很难不怀疑他的用心。
谢凌还没说话,又有人附和道:“这位苏掌柜是新人吧,朱夫人难不成因为自己是女子,所以格外关照女子?”
“话说回来,今日这样的场合,普通的小盐商可进不来,不知苏掌柜认领了几份盐引?”
朱夫人冷淡地回答:“她是我带来的人,各位大人有何意见?”
按照惯例,三大盐商都可以带一人来赴宴。
有人带自己忠心的下属,有人带的是自己忠诚的合作者,没人会管他们带了谁来。
无非是见苏南岑貌美,有人动了歪心思而已。
女子在商场,总会面对各种各样的有色目光,朱夫人早年也遇到过。
不过她相信,有镇北侯在,这些盐运使衙门的官员不敢造次。
除非,看上她的人是镇北侯。
朱夫人认真打量着苏南岑。
初次见面就为她的外貌所惊艳,但后来更多的是看到她的智慧。
美貌反而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但她忘了,无论是商场还是官场,几乎都是男子,且大多数都是色胚。
她伸手想牵住苏南岑,想将她拉到身后,但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只见镇北侯往前走了两步,指着苏南岑说:“本侯在边关见了不少女英雄,来扬州后又见到了沈掌柜与苏掌柜这样的女豪杰,真心佩服。
如此聪慧的女子不输给任何男儿,更不该被人背后议论。”
他凌厉地扫了一眼刚才说话的男人们,“以后不要让我听到这种不入流的话,有失风雅。”
那几人纷纷低头,避到人群后方。
朱夫人敏锐地察觉到镇北侯对苏掌柜的不同。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难道他真看上苏南岑了?
朱夫人迅速分析了这其中的利弊,发现利大于弊。
苏南岑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能帮她稳定局面的帮手而已。
她如果真能一飞冲天,自己也能沾光。
此时的朱夫人还没想过,假如苏南岑真要借谢凌的光,那这三大盐商之一就该改姓了。
苏南岑也不好不表示。
她朝谢凌福身行礼,“多谢侯爷的赞誉,不过民女担不起。
民女只是靠双手赚钱,无愧于心而已,既不是女豪杰更不是女英雄。”
谢凌拍了下脑袋,“本侯忘了,这南方的女子是不能轻易夸赞的,她们谦逊有礼,并不承情,倒是本侯的不是了。”
苏南岑撩起眼皮看他。
没想到谢凌如今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
这时候,朱夫人轻轻推了苏南岑一把。
“苏掌柜,你还没敬侯爷酒呢,不如敬侯爷三杯,此事就算揭过了。
侯爷大人有大量,岂会与你一个小商贾计较?”
苏南岑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拒绝,举起酒杯给谢凌敬酒。
话说回来,上回与谢凌喝酒还是成亲那日,喝的是合卺酒。
“侯爷随意,民女先干为敬。”
苏南岑直接将三杯酒喝了,毫无停顿,喝完等着谢凌表态。
谢凌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还以为苏南岑不善酒力,没想到三杯下肚,她面不改色。
“本侯从不欺负女人。”
谢凌也回了三杯。
就酒品而言,无人可以诟病。
酒过三巡,时候也不早了。
今夜被镇北侯这么一捣乱,宴席也变了味。
有人向谢凌提议:“这酒光这么喝着也无趣,不如请侯爷换个地方玩耍可好?”
谢凌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王彭站出来说:“不必了,我们侯爷酒量有限,今夜就到此为止。”
谢凌扶着随从的手站起来,“好了,都散了吧,明日辰时,本侯在城外恭候各位大驾。”
众人簇拥着谢凌出去。
待看到外头的守卫全都被绑了手脚丢在墙角下时,一个个面色紧绷起来。
还好刚才他们没得罪镇北侯,否则也是这个下场。
谢凌被扶上马背,朝众人挥手,然后带着一众士兵离开。
他一走,那紧张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
苏南岑和朱夫人对视一眼,急忙登上马车,完全不给其他人找茬的机会。
马车上,朱夫人突然发难,拔下一枚簪子朝苏南岑刺去。
苏南岑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银光闪过,身体比脑子先一步闪避开来。
“朱夫人,您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