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自来
周大人看不出喜怒。
厅堂之中安静无声，众人都在等周大人发话。
“沈氏。”周大人总算开口了。
朱夫人连忙应答，“妾身在。”
“既然朱家还有主事人，那一切照旧，你刚才说的本官也同意了，但你记住，盐引乃朝廷大事，更是两淮的重中之重，若你管不好，可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朱夫人大喜，深深地叩拜下去，“妾身明白，妾身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朱夫人回到座位坐下，双腿在颤抖。
她反手抓住苏南岑的手。
苏南岑感受到她双手的冰冷，双手回握住她。
至少在这一刻，苏南岑是佩服这位女子的。
她朝赵、裘二人看去，只见他们低头不吭声，哪怕心里不服，也不可能在此时反驳周大人的决定。
朱夫人平复下心情，将手抽出来，回头给苏南岑一枚感激的眼神。
她自己清楚，在这群狼之中，她若不舍弃点什么，断不可能毫发无损地走出去。
周清宏坐下一名官员正要进入正题，门外传来一道轻笑声。
“这里好热闹啊周大人设的宴，怎么不邀请本侯来参加？”
众人回头，只见一身着蓝色锦袍的男子迈着四方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带刀侍卫。
有人不知他身份，起身训斥道：“大胆！竟敢擅闯周大人的地方，来人”
无人响应，门外的守卫仿佛全都消失了。
王彭双手抱胸，冷笑道：“你又是哪个？敢跟我们侯爷叫板。”
周清宏咳嗽一声，起身走下台阶，慢悠悠地跪在了谢凌面前。
他这一跪，其余人不得不跪。
之前叫嚣的官员更是匍匐在地，不敢吭声。
“不用紧张，本侯是闻着酒菜的香味来的，你们继续。”
谢凌说完自顾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了，正好就在苏南岑的斜对面。
他这样的身份本该坐上主位。
很显然，在场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侯爷请上座。”周清宏亲自去请人。
谢凌摇头，“本侯乃不速之客，怎好抢了周大人的位置，本侯在这里吃点喝点就好。”
苏南岑腹诽：说的跟真的似的，要真是无意而来，就不可能将故园的守卫全拿下了。
周清宏拿他没辙，只好任由他坐在角落里。
只是有他在，原本的议题肯定是无法继续了。
谢凌见气氛不对，赶紧说：“周大人随意，当我不存在就好。”
苏南岑听到旁边有人嘀咕：“没想到镇北侯居然是个厚脸皮的。”
谢凌挖了挖耳朵，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目光在苏南岑身上顿了顿。
他今天还要感谢苏南岑，如果不是她，还没这么容易找到这个地方。
周清宏这个老狐狸，还真是能藏。
“好了，大家随意些，侯爷在此，正好听一听我等的忧愁。”
周清宏将盐产量逐渐减少的事说了。
但这其实并不能说服人，毕竟盐不会无缘无故地减少。
“本侯对产盐一窍不通，不如这样，明日周大人带本侯去盐田瞧一瞧，本侯对此十分感兴趣。”
周清宏没有理由拒绝，而且他知道谢凌的目的是什么。
不怕他明着查，就怕他暗中做手脚。
“好，既如此，在座的各位都一起去吧，正好看看今年的盐是否过关。”
接下来的时间，周大人没有再讨论公事，而是让人继续上酒上菜。
只是不知是周大人没准备，还是因为谢凌在场，席间既没有歌舞也没有丝竹之声。
略显无聊了些。
朱夫人目的达到，并不在乎这些，简单吃了几口就停下了。
苏南岑觉得酒菜味道一般，也没有吃几口。
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可主人翁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提出离开。
“周大人的宴席也太无聊了吧？怎么连一点娱乐都没有？”
也只有谢凌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周清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侯爷恕罪，老朽身体实在扛不住了，先走一步，侯爷请自便。”
“呀，周大人生气了？本侯没别的意思。”
“没有，确实是精力不济，扫了侯爷的兴，老朽心里不安的很。”
苏南岑瞧见好几个官员都已经暗暗生气了。
要不是谢凌官大，这会儿早被群起攻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骂得他无地自容。
不过看他欺负周清宏，苏南岑内心隐隐有些高兴。
赵春和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竟主动站出来替周大人解围。
“侯爷，周大人年事已高，陪我们坐了这许久，确实需要休息了，草民愿护送周大人回府。”
谢凌上下打量着他，好奇的问：“你是哪个？”
赵春和不卑不亢地回答：“草民乃是北屿商行的掌柜之一，姓赵，名春和。”
谢凌恭维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赵掌柜！失敬失敬。”
他朝赵春和招手，“我们二人年纪相仿，应该更有话说，不如赵掌柜坐到这边来，你我边喝边聊。”
赵春和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过能攀上镇北侯，那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所以他最终还是应了谢凌的邀约，跪坐到了他身旁。
谢凌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又举杯朝周大人说：“周大人慢走不送，您老要保重好身体。”
周清宏一走，剩下的官员心思便活络起来了。
没一会儿功夫，谢凌身边就围满了人。
朱夫人提议：“他们都去了，我们也过去敬侯爷一杯酒吧，虽说他于我们并无好处。”
苏南岑不想去。
“我就不去了，我这样的小人物，侯爷也记不住的。”
朱夫人高看了她一眼，她已经听到好几个人向镇北侯介绍自家闺女了。
他们的心思太好猜了。
谢凌如今也就二十出头，已经名震四海，哪怕给他做妾也是天大的机缘。
朱夫人自己人老珠黄不会想想那些，但苏南岑年纪相当，哪怕只是一场露水烟缘，对她也有好处。
更何况，那镇北侯生得实在好，很难不让女子心动。
朱夫人自己去了。
她以为敬了一杯酒自我介绍一番也就回来了，没料到镇北侯竟提起了朱裕丰。
“朱掌柜的案子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证据，他杀人一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朱夫人似乎并不在乎丈夫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