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捏
“你就不该来的。”谢凌心疼地说。
苏南岑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可从她离开京城开始,她都是这样深一脚浅一脚摸爬过来的。
“多谢侯爷关心,但我还应付的来。”
她张了张口,想告诉他自己的猜测。
“嘘”谢凌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有人来了。
有脚步声靠近,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可能是周围太安静了,苏南岑听清了他们说话的内容。
“你去安排一下,务必要让那女人听话,周大人说了,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真是便宜她了,这可是毫不费力就能拿到盐引的大好事,她没理由拒绝。”
“不好说,刚才看她的模样硬气的很,实在不听话就得动点手段了。”
“嘿嘿,放心,一个没有靠山的小商妇,她能蹦跶得起来吗?”
“毕竟是朱夫人带来的人,那边你也去好好说一下,也许朱夫人的话更管用。”
“朱夫人刚好没了丈夫,要是能年轻二十岁,说不定就没有苏氏的事了。”
两人发出一声淫荡的笑容。
谢凌能感受到苏南岑身体的紧绷。
再看她的脸,就见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也握拳贴在身旁。
谢凌用手包住她的拳头,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怕。
等那二人走远,苏南岑发出一声叹息,有些难以面对谢凌。
就算沦落到在商场摸爬滚打,可她内心依然有一份傲气在,否则这些年也不会如此拼命。
但听他们如此随意的讨论着她的命运,她的脊梁骨怎么也挺不直了。
因为他们说的很对,她很容易拿捏的。
她的脊梁骨会因为各种威逼利诱而折,她的傲气也没有半点底气。
她从假山缝里走出来,木然地往住的院子走去。
谢凌站在假山里看着她的背影。
上一次看她这样无助还是苏父被定罪时。
他捏了捏眉心,狠狠地往假山上揍了一拳头。
“该死!”
这些王八蛋,坏事做得如此老练,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还有派来杀他的杀手,对附近的地形很熟悉,说明不是临时请来的,也许是他们一直养着的。
当官的养着一群杀手,意欲何为?
苏南岑刚进院子,就看到朱夫人站在廊下,好似在特意等她。
算算时间,刚才那两人应该还来不及把事情与她说。
她也想听一听朱夫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想知道她会劝自己同流合污,还是宁愿舍弃一切也要反抗到底。
“你回来了,刚才流萤带了一些吃食来,过来一起吃点。”
苏南岑走过去,跟在她身后进了她的屋子。
比起自己那间偏房,朱夫人这间屋子更大也更奢华。
“你胆子真不小,竟敢出去看死人。”
苏南岑落座,拿了一块糕点小口吃着。
“死人没什么好怕的。”
活人才可怕。
朱夫人没有对此做出评判,只问她:“听说周大人想让你去伺候镇北侯,你拒绝了?”
“对,夫人觉得我做错了吗?”
朱夫人自嘲地笑了起来,“我们女人啊,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无权无势,有拒绝的资格吗?
你不如直接戳破自己的身份。
你是镇北侯前妻,他们再如何也不敢拿你怎样的。”
苏南岑味同嚼蜡,嘴里的糕点怎么都咽不下去。
“夫人,我现在有些后悔成为盐商了。”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苏掌柜。”
苏南岑示弱道:“我把盐商想简单了。”
朱夫人安慰道:“不要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那人是镇北侯,与你也有过渊源的。
周大人不知缘由才会如此安排,只要侯爷没那个意思,他也不会胡来的。”
苏南岑勉强笑笑,算是收下了她的安慰。
“夫人,我累了,回屋休息一会儿。”
“去吧。”
苏南岑回到自己屋子,门一关,她柔弱的表情立即变得坚毅起来。
她合衣躺下,脑海里把最近发生的事串联起来。
这是一场谢凌与扬州官府的博弈。
他以一敌百,把自己卷入风暴中心,不知顶着多大的压力。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闭上双眼,浅浅地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谁啊?”
门外的人回答:“苏掌柜,大人请所有人到前厅用膳。”
“知道了。”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一道声音。
“苏掌柜是住这里吗?”
苏南岑听出是王彭,起身去开门。
王彭见到她便开怀地笑了起来,恭敬地行礼问安,然后说明来意。
“我们侯爷请您过去一趟。”
“何事?”
“这侯爷没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王彭身后,那传话的小厮还没走。
苏南岑想了想,答应下来,“好,容我梳妆更衣。”
“苏掌柜慢慢来,不急的。”
他态度极其客气,甚至有些卑微,看得那小厮一愣一愣的。
等他回去后把情况一汇报,官员们都以为事成了。
“我就说侯爷看她的眼神不一般。”
“这苏氏还是挺上道的。”
“毕竟是商贾,之前一时硬气,回去后思虑一番也就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这可是飞上枝头的好机会啊。”
“别了吧,镇北侯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要一个下堂妇?”
“也是,是我想多了。”
苏南岑换了一身藕粉色的比甲,月白色的百褶裙出门。
这衣裳一换,人仿佛年轻了几岁。
而且仔细看,她是特意装扮过的。
王彭偷偷瞥了她一眼,小声说:“侯爷说了,让苏掌柜过去走个过场就行了。”
苏南岑知道他的意思,也明白谢凌的用意。
这确实是最佳解决方案。
等见到谢凌,她直接说:“想要取得他们的信任,最好是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这次是个机会。”
谢凌打了个响指,“看来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我的意见是,你装作被说服的样子,到我身边待几日,他们以为我看上你了,一定会把你这颗棋子牢牢握在手里。”
作为棋子的苏南岑问:“如此一来,我就成了双面的奸细,侯爷可还信得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