诬陷
苏南岑走进后院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这里似乎和她离开前没什么两样,可就是太整洁了,才让她觉得奇怪。
难道是郑嫂子抽空来帮她打扫院子了?
她也没多想,郑嫂子这个人,有时候虽然不靠谱,但人不坏。
她去看了父亲,他如同往日一样临窗坐着。
“爹,我回来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吃。”
苏延亭不会回答她。
苏南岑把脏衣服收到外面放着,先给二人做了吃食。
她自己饿了。
在船上虽然有吃的,可在一众官员当中,她属实是异类,毫无胃口。
等收拾好后院,她看看时间,该去接苏南安了。
那小子几日不见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哭。
她拜托郑嫂子过来看铺子,对她客气了几分。
“苏掌柜放心,以后出门尽管雇我来看铺子,总比你好几日不开门做生意好。”
苏南岑笑笑没说话。
“对了,苏掌柜前几日去哪儿了
?”
“去外地挑货去了。”
“从前不都是去码头那边挑吧,这次怎么跑外地去了?”
“总得挑一些新鲜货。”苏南岑随口应答,然后提着谢礼出门了。
郑嫂子环顾着这间铺子,“小是小了点,但生意一直挺好的,比卖豆腐强多了。”
私塾外,两名相貌普通的卖货郎坐在地上摆摊。
那是锦心舫的人,也是苏南岑特意派来这边照应苏南安的。
上回他走丢的事情历历在目,苏南岑可不敢再冒险。
毕竟不是每回都能遇到好心人的。
看到苏南岑过来,二人连忙起身,“当家。”
“嗯,你们回去吧,赏钱找蓝掌柜支取。”
二人这是额外的活,赚的是也额外的钱,而且还比在舫里工钱高。
“多谢当家。”两人连忙收摊走人。
苏南岑等学生们都出来了才走进私塾。
这私塾后面就是陈夫子的家,他在这一带名声一直不错,收的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苏掌柜来了。”陈夫人先看到了她,热情地迎了上来。
别人不知道苏南岑的身份,但经过上次苏南安走丢的事,陈夫子夫妇多少也笑得一点。
这位看似普通的苏掌柜绝非普通人。
尤其那康家一家子全都搬走了,连告别都没有。
“这几日劳烦夫人照顾我家南安了,这是我从泰州带回来的一点心意。”
除了最上面的点心果脯,礼盒下方是一块上等的绸缎以及一副银镯子。
“这也太贵重了,不过是给那孩子几口饭吃,不值当你如此重谢。”
苏南岑劝道:“夫人收下吧,以后南安要麻烦您的日子可不少,我以后会更忙碌一些。”
陈夫人也怜惜她过得不易,一个人拉扯大苏南安这个半大孩子。
“那就却之不恭了,不过你也要量力而为,南安这孩子很乖,等他长大些,你就不用如此辛苦了。”
“是,他想科考,那我总得为他铺就一条平坦一些的路,让他能专心读书。”
读书费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尤其像聘请名师,那更是贵的离谱。
陈夫人好奇地问:“难不成你生意有了进展?”
苏南岑告诉她:“我打算做盐商,如果顺利,以后就不用发愁钱的事了。”
她要把黑市的生意由暗转明,也是考虑到南安以后的发展。
总不能等将来他上京赶考,一查,竟有个做黑市掌柜的姐姐。
“盐商啊,那可不好进,而且也极为危险。”
“富贵险中求,只能小心应对了。”
陈夫人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没熟到那份上。
只是事后和丈夫提起此事,难免唏嘘:“这苏家姑娘真是可惜了,多好的姑娘啊。”
陈夫子不解地问:“人家生意越做越大,这是好事啊。”
“你懂什么?她一个妇道人家,在外抛头露面已经十分不容易了,还做的是盐商,那些盐商什么德行你没听说过?”
“那她确实有胆气。”
“希望她平平安安吧,否则丢下这一老一小可怎么办?”
陈夫子觉得夫人杞人忧天,而且他确实很喜欢苏南安那孩子。
“你操那么多的心作甚?那苏掌柜本就不如表面看上去的简单。”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投靠了哪位大人?”
“别瞎说,这种话传出去,要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的。”
苏南岑并不知道陈夫人对她各种揣测。
她回到铺子时,看到郑嫂子正与一名女客吵架。
好巧不巧,那女客正是杨玉娇。
有些日子没见,杨玉娇看起来过得并不如意。
“我说过了,我没拿你的簪子,你掉了簪子与我有何干系?”
“我进门前簪子还在,这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不是你拿了还有谁?”
“你哪只眼睛瞧见是我拿的?我还说是你贼喊捉贼呢!”
杨玉娇抬手就要扇人,被苏南岑一把抓住。
“奉劝一句,别在我这里闹事!”她警告道。
郑嫂子像看到了救星,躲到苏南岑身后,指着对方说:“她非说我偷拿了她的发簪,就是故意来讹诈的!”
杨玉娇斜眼看苏南岑,满眼的不屑。
“原来是苏掌柜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跑去找男人了呢。”
苏南岑把手松开,走到柜台后说:“你可以走了。”
她并不想与杨玉娇产生无畏的争端。
但很显然,她是听说了自己与谢凌一同去泰州的消息才过来找麻烦的。
“笑话,你们还没有赔我的簪子呢,怎么,偷东西不犯法吗?”
苏南岑转头问郑嫂子,“她进门时可有簪梅花簪?”
郑嫂子支支吾吾地摇头,“我没注意。”
“好了,你先回去吧。”
苏南岑支了十文钱给她。
郑嫂子拿了钱赶紧离开。
杨玉娇不客气地问:“你就这样放她离开,万一簪子是她偷的呢?”
“她不会。”苏南岑肯定地回答。
她抬头看着杨玉娇,有理有据地说:“你今日穿了鹅黄色的合欢裙,肚兜上绣的是鸳鸯戏水,发髻上簪着灵蛇金簪,以你的眼光,不应该配一支桃花银簪出门。”
杨玉娇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若是反驳,岂不是自认眼光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