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火
惨叫声在夜色中传开,惊醒了附近的居民。
苏南岑没有停顿,箭头转了个方向,射向正往她门口堆干柴的男子。
来人有五个,苏南岑一下射伤了两个,另外三人立即找地方躲避。
“她在上面!”有人指着屋顶上的苏南岑说。
苏南岑往他躲避的地方射了一箭,不过并未射中。
相反,对方朝她射出一把飞刀,擦着发丝而过。
屋顶上没有掩体,既然被发现,已经不适合远攻了。
她从屋顶跳到围墙上,再一跃而下,拉弓将箭射在河边挂着的铜锣上。
“铿锵”一声响,苏南岑大喊:“走水了!”
清溪里街是老街,为防走水,河边不仅设置了的铜锣用来示警,还有手摇式的风车用来取水。
今夜如果苏南岑没有及时发现这些纵火犯,很可能等邻居发现时,罗裳阁已经烧没了。
看到家家户户有人跑出来,剩余的三个人拖着受伤的伙伴跳入河水中。
苏南岑急忙将箭矢搭上,朝着河面下方又放了一箭。
但箭矢入水后失去力道,并未射中目标。
“苏掌柜,发生什么事了?”
“哪里走水了?”
“水里有人?什么人?”
一群男子跑了过来,对着苏南岑七嘴八舌地发问。
苏南岑指着自家铺子外堆着的柴说:“有贼人半夜想纵火烧铺子,被我发现了,他们刚才跳水逃走了。”
罗裳阁外的柴上都被浇了桐油,地上还有未熄灭的火把,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纵火烧铺子!”
“天啦,这罗裳阁要是烧起来,我们这一排的房子就全要遭殃了。”
“快去追!这些王八蛋,老子一定要抓住他们打断他们的腿!”
“报官吧,这是杀人犯啊!”
有人带头从河道上划船追过去,也有人沿着岸边追。
一时间,清溪里街的人全都醒了。
苏南岑动手将干柴移开,免得溅到火星烧起来。
郑嫂子双手叉腰站在门口骂:“这些杀千刀的,偷的是我家的柴!”
苏南岑指着那堆柴说:“嫂子抱回去吧,不过最好分开放,上头有油。”
郑嫂子疑惑地看着苏南岑,问:“苏掌柜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会有人半夜来烧你的铺子?”
“也许是生意上的仇家吧。”
郑嫂子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苏掌柜这小小的布匹生意还能与人结仇?别是偷了谁家的人,被人家大娘子报复吧?”
苏南岑放下脸。
郑嫂子害怕她生气,总觉得生气的苏南岑眼里带着杀气。
她打了自己一嘴子,“对不住,我开玩笑的,苏掌柜别在意。”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是是,我我回去喊人来搬柴。”郑嫂子说完就跑了。
街口跑来了一群官差,“怎么回事?大半夜乱跑什么?”
“官爷来了!”
“太好了林捕头,快帮我们抓犯人!有人想放火烧房子!”
苏南岑作为苦主,众人将她推了出来。
她早把弓箭藏到门后去了,然后将事情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
林捕头疑惑地问:“你是如何发现他们的?按理来说,这个时辰大家都在睡觉。”
苏南岑毫不脸红地回答:“我起夜来着,每天夜里我都会去看看弟弟是否踢被子,睡得并不沉。
他们的动静虽然小,但在夜里还是能听见。”
“哦,他们是被发现后立即跳河逃跑的吗?”
“是,街坊邻居都看到了。”
众人忙给苏南岑作证。
不少人确实亲眼看到他们跳河。
“那地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苏南岑射伤了两人,而且应该伤的不轻,地上不仅有两摊血,还能看到伤者被拖拽留下的血痕。
“是我射伤的,当时若晚一步,他们就把火点燃了,我也是逼不得已。”
“你私藏利器?”
苏南岑转身进去拿了一把手作的弓箭出来,小巧玲珑。
“这是我做来给南安射鸟用的,算不得利器吧?”
林捕头打量了一眼,皱起眉头,“这个能伤人?”
这不过是普通的小弓玩具,许多人小时候都玩过。
苏南岑辩解道:“可能是我力气大吧。”
她的力气许多人都是领教过的,纷纷点头作证。
“可有看清那些人的长相?是认识的吗?”
“只看清了拿火把的那个,并不认识。”
也是因为那人拿着火把,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才被苏南岑看在眼里。
天太黑,其余人她并未看清容貌。
林捕头在河边走了一遍,看到无功而返的百姓,沉思道:“这几日我会派人过来巡夜,你们夜里也警醒一些,如果知道是谁下的手,可以立即报官。”
说是报官,其实林捕头知道,没有被当场抓住,那些人八成就找不到了。
“哒哒哒”有马蹄声传来。
林捕头转身一看,就见一群士兵冲入清溪里街。
怎么回事?难不成这点小事竟然惊动卫所了?
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卑职林治见过大人。”
在不知道来人是谁的情况下,态度谦卑一些总没错。
苏南岑心下一惊,面无表情地盯着来人。
谢凌环顾一圈,疑惑地问:“这里发生了何事?”
林捕头不认识镇北侯,只觉得马背上的男子器宇轩昂,气度不凡。
“回大人,刚才有贼人来此地纵火,好在被发现的及时,并未造成伤害。”
谢凌骑马越过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紧绷着脸的苏南岑,同时也看到了她铺子前的混乱与血迹。
谢凌神色沉了下来。
“把那几人带过来。”他吩咐道。
士兵们押过来了五个人,其中两人是被抬着过来的,伤口被简单包扎了一下,进气少出气多。
“可是这几个人?”
林捕头忙催苏南岑上前认人。
苏南岑看到湿漉漉的五个人,点了点头,“就是他们。”
她指着其中一人说:“我看到的人就是他。”
她悄悄地将手里的小弓放到身后。
她也没想到谢凌竟这么巧把人抓来,现场一看伤痕,便知道不可能是这把玩具小弓伤的人了。
好在林捕头并未在意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