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谢凌来的路上一直在想，所有线索最后指向苏南岑，可她为何要对杨玉娇下手？
她甚至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替死鬼----赵春和。
不过王彭去赵家走了一趟，口供一对就知道那戏园的管事在撒谎。
或者说，是赵春和身边出了内鬼。
管事是赵家的，但他却是在为苏南岑办事。
她什么时候把眼线安插到赵家去的？
而且为了对付杨玉娇，她竟然宁愿牺牲一个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眼线。
不过在半路上，他们看到了从水里爬出来的人。
这五个人不仅身上带伤，而且看着就不像好人，所以他直接让人拿下了。
这时后方追来的百姓也到了，三言两语说清了发生的事。
原来是几个纵火犯，正巧要烧的就是苏南岑的铺子。
如此一来，谢凌反而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苏南岑很明显与人结仇，在这种时候，她会特别针对杨玉娇吗？
“把这几个人拖下去审问，死活不论。”谢凌吩咐道。
他跳下马背，走到苏南岑面前，“苏掌柜，借一步说话。”
苏南岑跟着他走到角落，等着他开口。
等了许久，谢凌却是问她；“你没事吧？”
“没事，发现的及时。”
苏南岑上一次见到他如此纠结犹豫还是在和离前夕。
那时候，如果自己没提出和离，他大概就要先提了。
“你知道我今夜来找你为了何事吗？”
苏南岑暗暗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
“你今夜去过哪里？”
“锦心舫。”
“没有了？”
苏南岑一时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谢凌查到了多少。
世间太有限，她没有设计的天衣无缝。
而且她也不觉得将杨玉娇送走这件事需要做到天衣无缝。
“没有。”
谢凌叹了口气，扶额问：“我一直以为，你不认识杨玉娇。”
“原本不认识，但她上赶着来寻我晦气，可不就认识了？”
“所以你就把人抓走了？是沉河了还是埋了？”
谢凌的话让苏南岑有一瞬间哭笑不得。
她看起来像是那么残暴的人吗？
“侯爷，我是个奉公守法的良民啊，怎会随意杀人？”
“这话你自己信吗？”
谢凌从前是一直相信苏南岑是个乖巧善良的女子的，但七年后重逢，他发现自己一直不了解自己的前妻。
别说杀人，说她想要谋反谢凌都是信的，无非是她有没有这个能力的问题。
苏南岑看到苏南安从家里跑出来，连鞋子都没穿。
她跑过去把他抱起来，放在干净的石头上。
“被吵醒了？”
“嗯，爹爹不让我出来，不过我趁他发呆的时候跑出来了。”
苏南安的声音里有些兴奋。
从小到大，爹爹没跟他说过话，偶尔有这样的小反应已经是极限了，足够让苏南安欣喜不已。
他转头看到谢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位是阿姐的前夫，可是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谢凌朝他打了声招呼，小孩别过脸没理他，然后跑回家去了。
“阿姐，我回家等你。”
谢凌尴尬地收回手，“他怎么了？我得罪他了？”
苏南岑回到他面前，嘴角抽了抽，“他知道你我的关系了。”
“你告诉他的？”
“不是，是杨姑娘上门与我争吵时被他听到了只言片语。”
谢凌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了。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他而起。
“你想问杨玉娇在哪儿吧？”
“她真是被你带走的？”
“她三番两次上门羞辱于我，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她的存在妨碍到我了。”
谢凌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苏南岑还是这种未雨绸缪的性格？
“你伪造我的书信约她出来，甚至嫁祸给赵家，如此迂回难道不是浪费精力？”
“当然不，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找来。”
“你和赵家也有仇？”
“竞争对手而已，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谢凌拍手称赞，“苏掌柜真是当世女诸葛啊，这一箭双雕的法子实在完美。”
“我也没想到侯爷竟还擅长破案，看来私盐案侦破指日可待。”
二人互相嘲讽，谁也不让着谁。
王彭审讯完那五个人，正想过来汇报，就见这二人浑身散发着冷气，一副生人勿进地模样。
他等了一会儿才说：“侯爷，苏掌柜，问清楚了，那五人是扬州城里专门做偷鸡摸狗的买卖的，今日有人花高价让他们来烧罗裳阁，并未交代他们杀人。”
这火一旦烧起来，不用多久就能蔓延到后院，苏南岑一家三口无处可逃。
不用他们杀人，那是因为对方很清楚，罗裳阁半夜起火，逃出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与杀人有何区别？
“雇人者是谁？”
“他们不知道，他们平日接单一般不与雇主见面，有约定的地方交易。”
王彭将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他们说，随着这张纸条放在约定位置的还有一百两纹银。”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今夜寅时正，火烧清溪里街罗裳阁。
“仅凭一张纸条一些银两，他们就敢杀人放火？”
苏南岑听到他们的交易方式就猜到他们的身份了。
扬州城里既有锦心舫这样的黑市，自然也会有一些其他的暗中交易。
这五人在道上被称作“五毒君子”，只要给钱，什么活都接。
但他们能活到现在，全靠他们行事谨慎，从不与雇主见面，因此在道上口碑极好。
一百两放一把火，这种买卖他们根本不可能拒绝。
谢凌露出担忧的神情，“你得罪了谁？怎会如此迫切地想杀你？”
“我如果说，近期得罪的人只有杨玉娇，你会相信是她雇凶杀人吗？”
谢凌还真说不好。
杨玉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她才来扬州不久，应该很难找到那五个人。”
“是啊，所以我也不敢肯定是她干的，既然侯爷擅长破案，这个案子不如也交给您来办吧？”
林捕头一直没走，很快就知晓了谢凌的身份。
他默默地等在一旁，暗暗腹诽：苏掌柜竟然认识镇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