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苏南岑跟着谢凌进屋。
屋里还摆着刚才陆指挥使喝的茶水点心。
王彭跑进来收拾。
谢凌往软榻上一躺,放声笑了起来。
“苏掌柜真是妙计啊!”他称赞道。
苏南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私盐还没找到,他现在得意会不会太早了?
但谢凌高兴的另有其事。
王彭捧着酒壶和几样小菜进来,放下后说:“苏掌柜,难得见侯爷如此高兴,属下便略备了些酒菜。”
苏南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刚才陆指挥使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摆出来?”
喝酒庆祝,这不是兄弟之间该做的事吗?
谢凌侧身,悠然说道:“陆勇辉今日是以官身的身份来的,我与他不便饮酒。
而且他略坐了一小会儿就走了,苏掌柜陪我喝两杯如何?”
“不好。”苏南岑直接拒绝。
谢凌一脸受伤地看过来,“本侯帮了如此大忙,难道还不值得喝两杯?”
“侯爷身上有伤,要是被人知道侯爷饮酒,您的伤就瞒不住了。”
“这个一点小伤而已,在边关时,比这更严重的伤也是照喝不误。”
王彭倒了两杯酒退到一旁,顺口还皆了谢凌的老底。
“侯爷伤得最重的一次,一坛酒,半坛用来洗伤口,半坛进了侯爷的肚子,把老军医气得够呛。”
苏南岑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胸口上,最严重的伤,想必是留在身上了。
战场厮杀,他的功绩是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
七年前,她哪敢想谢凌这样的纨绔子弟竟会前往边关参军,并且履立大功。
“伤得很重?”苏南岑喃喃问道。
“咳很早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他坐起身,拿了一杯酒喝下肚,又打趣起苏南岑:“苏掌柜如今应该也是雅量吧?”
在商场上的人,不管男女,会饮酒居多。
苏南岑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确实也会喝一些。
她陪着谢凌喝了几杯,把话题转移到了朱家的盐上。
“朱夫人还不知道家里的那个小朱管事是个黑心肝的,朱家最后一劫大概就要应在这位身上了。”
“你没告诉她?”
“提醒过了,但朱夫人办事就有自己的章程。”
谢凌心道:这话用来说苏南岑自己更合适。
她如今的脾气也是古怪,时好时坏,时阴时晴。
一壶酒见底,王彭再去拿了一壶。
苏南岑放下酒杯说:“我累了,就不陪侯爷饮酒作乐了,告辞。”
“报”外头跑进来一名士兵,兴高采烈地说:“侯爷,找到了!”
谢凌和苏南岑同时站起来。
二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透出了喜色。
“在哪?有多少?”
“在裘家的米铺里,米缸里装着的全是盐!目测有一万斤左右。”
“走,去看看!”谢凌大步流星地出去。
苏南岑这样的身份是不好跟的,但她觉得偶尔放肆一下也无妨,便主动追了上去。
她也想看看,裘家到底藏了多少盐。
私盐对与官府呵朝廷的冲击是极大的,但对于盐商和背后的主谋而言却是天大的好事。
私盐卖了就卖了,一文钱的税也不用交。
钱全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裘家的米铺不止一家,但藏着盐的只有一家,而且是生意最差的一家。
苏南岑走进去时一眼便看出这铺子没有精心打理,面上摆着一些陈年旧米,有的甚至连价格都许久未变过了。
而这家铺子的仓库却极大,放满了米缸,里面装的全是盐。
仓库的窗户上特制了一个小窗口,旁边摆着账本和钱柜,里面装满了钱。
“有趣,外面卖米,里面卖盐,谁能想到内有乾坤?”
谢凌抓起一把盐看了看,与赶来的盐运使司的官员说:“裘家一年能取到多少盐?”
那官员擦着冷汗回答:“去年大概二十万左右,这些或许是没卖完的。”
谢凌拍了拍手,指着那账本问:“你家生意是这样做的?开着米铺卖盐?那这些钱可有交税?”
跟来的岳主事说:“一查便知。”
裘家的账本很好查,盐取了多少,卖了多少,剩下多少,都有记录在案。
这里一万斤的盐,再怎么造假也不可能蒙混过关。
而且刚才有客人来买盐被抓了个现形,人证物证皆有。
苏南岑提醒道:“扬州城有,那是不是其他地方也有?”
裘家经销地可不仅仅是扬州。
“那就得好好翻找翻找了。”
那盐运使司的官员上前愤慨道:“侯爷,这些奸商太可恨了,竟缺斤短两,硬生生多屯了这许多盐出来,一定要严惩不贷!”
谢凌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你叫什么名字?”
“下官下官裴盛。”
“裴盛?”谢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这位不就是前世被推出来的替死鬼么?
“你什么官职?”
“下官乃盐运判官。”
对上了。
谢凌看他的目光略带怜悯。
这些话不知是他想出来的,还是背后主使教唆他说的。
把藏私盐说成缺斤少两,说不定还会说裘家卖盐真假参半,所以才能余下如此多盐。
反正就是与盐运使司无关。
他凑到裴盛面前,戏谑地问:“你觉得本侯很蠢?”
“不,不敢。”
“你这说辞不是用来骗傻子的么?不然真有人信?”
“这还请侯爷明察,我们当真不知裘家这多出来的盐从何而来。”
“盐运使司连自己下辖的盐商都看不住,本侯怀疑,要么你们与裘家官商勾结,要么就是裘家与盐场勾结,二选一,你觉得呢?”
“下官以为”裴盛冷汗直流。
他当然想撇清关系,可这也太明显了。
他就说,这种理由镇北侯怎么可能会信?
可上头这样交代,他能怎样?
真是倒霉,今天刚巧轮到他值卯,他去禀告周大人,却被告知周大人病倒了。
周大人的病反反复复就没好起来过。
“本侯现在怀疑裴大人与私盐案有关,来人,把裴大人带回去!”
裴盛腿一软,当场跪下了。
“侯爷,下官不知情啊!下官冤枉!”
“是否冤枉,待本侯查过之后再做定夺!”
这裴盛前世能被推出来当替死鬼,手里肯定不干净。
不过他应该知道的并不多,否则前世早被人灭口了,根本送不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