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见谢凌在熟睡,苏南岑终于有时间来理一理发生的事了。
王彭看着她阴沉的脸,不知为何有些害怕,还有些安心。
“苏掌柜,主子受伤属下也有责任,是我没保护好主子。”
“你确实有责任,但那是谢凌醒来之后的事情,我不管这个。”苏南岑盯着他的眼睛问:“把你们到这边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还有,杀手确定都死绝了吗?”
他们现在还在船上,虽然有士兵保护,可万一对方还有后手呢?
谢凌的伤势暂时不宜挪动,外头的雨还很大,淋湿了反而麻烦。
他们至少要在这里等天亮。
“侯爷派岳主事查黑船,并且要求抓个现行,五日前,侯爷收到消息,说岳主事在海上扣了三条黑船,我们便赶过来了。
我们到的时候,那三艘船往深海开去了,岳主事等人也不见了。
原本是计划找个当地海商帮忙寻找,然后我们等郭将军来了再出海。
谁知道当天夜里,就有一群杀手从水里爬上来刺杀,我们人多,可对方武力高强,好不容易占了上风,杀手往海上逃了。
侯爷说,这批杀手与之前在泰州刺杀他的是同一批,身份存疑,不能放过。
我们追到了海上,折损了大半人手,杀到最后只留了一个活口。
也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对方身上竟然藏着能炸毁船只的火器,侯爷离得近,被直接炸伤了。
我带着侯爷趴在碎木板上飘了半日,还好遇到了郭将军,否则”
苏南岑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中一阵后怕。
如果没有遇到救援,如果不是她没有执意前来,她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
“你们不该穷追不舍,尤其还追到海上,太危险了。”
海上什么情形他们都不知道,竟敢如此冒险!
王彭说:“其实侯爷此次过来就做好了以身犯险的准备。
上回遭遇刺杀,您说那些杀手不像中原人,我们一直私下查,唯一能对上的便只有倭人。
倭人近些年在岭南作案不断,侵扰海边百姓,虽然官府一直有出兵围剿,可效果不佳。
侯爷既然发现了这个敌人,就想着引他们出来,抓一两个活口审问出他们的老巢以及雇佣他们的主谋,没成想他们会炸船。”
苏南岑所幸是见到人了,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而且这确实是最快引出杀手的办法。
谢凌能在边关屡立奇功,本身就是个胆子大的。
王彭瞧见郭将军在门外探头探脑,赶紧给苏南岑介绍:“苏掌柜,这位就是郭将军,也是侯爷的心腹。”
郭旻文愣了一下,急忙进来见礼。
按身份,该是苏南岑给他行礼才对。
但他动作极快,不等苏南岑起身就拜了下去。
“在下郭旻文,见过苏当家,今夜多亏了苏当家带着药找来,否则侯爷生命危矣。”
“郭将军客气了。”
“苏当家,郭某还有一事相求。”
“请说。”
郭旻文试探着问:“苏当家在扬州的势力如何?可有能力在三日之内找到一个人?”
“郭将军要找什么人?”
“一个逃走的随从,那人是我的贴身随从,从京城出发时,我与侯爷一路。
侯爷半路下船,带着王副将前往扬州,这件事知道的没几个。”
“所以您的随从是别家的眼线?”
“八成是,但人失踪了,我也没有证据。”
“有画像吗?”
“有,但画得不好。”
郭旻文早就让人画了画像,可是他手下的人画功一般,画出来的人只有五分像。
“不过他很好辨认,他的脸颊上有一道疤,贯穿眉眼到下巴,是早年为救我而伤。”
郭旻文握紧双拳,语气悲痛。
如果不是多次证明他就是细作,郭旻文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他。
“人我会找,但时间不一定够。”
郭旻文激动地说:“侯爷这样的伤势,三日之后也该差不多醒过来了,我要带着那人给侯爷赔罪!”
“比起这个,我更想找到那些杀手的老巢,灭了他们!”
苏南岑眼神冰冷,郭旻文惊讶地问:“苏掌柜有办法找到他们?”
“我可以找到倭人,只要顺藤摸瓜,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
苏南岑已经将自己手底下的两个人派出去。
“至于是谁雇佣了他们,可以先查一查这些倭人平日里都与谁家往来密切。
会想到雇佣他们当杀手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不仅要对他们很了解,而且还要有一定的分量才能驱使他们。”
光出钱肯定是不够的。
而且能派人刺杀谢凌的,绝非一般的官员。
甚至周清宏那样的级别也不一定能做到。
“那就拜托苏掌柜了。”郭旻文抱拳道。
“苏掌柜,药熬好了。”王彭把药从锅里倒出来。
“嗯,我端进去吧。”
苏南岑轻轻呼唤着谢凌的名字,将他唤醒后把药喂了下去。
等喂完药,苏南岑给他擦脸擦手,照顾的无微不至。
谢凌都舍不得闭上眼睛了,这是苏南岑对他最温柔的一次。
“你躺上来歇会儿吧?熬了一整夜了,眼睛都熬肿了。”
苏南岑确实困的很,这几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但要和谢凌同床共枕,那以后可就真说不清了。
见她犹豫,谢凌解释说:“这艘船本就不大,船舱都住满了人,想腾一间出来给你也不容易。
我这里宽敞些,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我坐着休息就好。”
谢凌叹了口气,“你觉得我如今这身子对你有威胁吗?半张床而已,怕什么呢?”
苏南岑瞪了他一眼,“歪理。”
说归说,她接受了这个歪理,合衣躺在床的里侧。
她太困了,眼睛一闭,几乎就要睡过去。
迷糊间,她交代说:“有事就喊醒我,别让外人进来。”
“好。”
谢凌听着耳边逐渐规律的呼吸声,侧头看了许久。
她好似瘦了些。
他抬不起手,只能把脑袋挪过去与苏南岑贴在一起。
他低语道:“我应该是怎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以身相许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