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黎明将至时,大雨终于停了。
海面起雾了,茫茫大海笼罩在白雾之中。
郭旻文的士兵背着一名老大夫来了。
那老大夫折腾的够呛,感觉比谢凌还像将死之人。
苏南岑给他灌了一碗糖水,老大夫休息了一刻钟才缓过来。
“这位爷受伤是挺严重的,好在伤口处理的及时,用药也好,问题不大,只是要小心照料。”
“那他能挪动吗?”
“小心些也无妨,但最好还是别在路上颠簸,可以走水路。”
苏南岑想了想,对王彭说:“保险起见,还是别走了,再待两日启程,我会安排人过来接应。”
“好,我与郭将军也是这个意思。一切以侯爷的身体为重。”
大雨过后,海滩上的死鱼死虾很多,味道奇臭无比。
众人合力将船往岸边又移了几丈,这样便不会被海水冲的摇摇晃晃。
两天时间,苏南岑几乎与谢凌同吃同睡,事事亲力亲为。
谢凌在战场上不是没有受过更重的伤,有时候拖着伤也要上战场杀敌。
此刻温柔乡在侧,他连吃饭喝药的力气都没有。
“好南岑,你就喂我喝吧,我这手真抬不起来,太痛了。”
谢凌撒娇道。
苏南岑怀疑地看着他,“真的?有多痛?”
谢凌试着抬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泪从眼角滑落。
“罢了罢了,信你了,我喂你喝。”
谢凌伸手擦去泪水,借着袖子的遮掩露出笑容,然后虚弱地道谢。
苏南岑最吃他这一套。
她默念:和受伤的人不能讲道理。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还能怎么着?
反正也是她自己非要来的。
“南岑,药喝完了有奖励吗?”
“什么奖励?你喝药是为了养伤,是你自己的事。”
“真无情。”
“我若无情,你这会儿已经见阎王了。”
“是是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谢凌喝完最后一口药,忍不住说出了心声:“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观苏掌柜什么也不缺,就缺个屋里服侍的,要不我毛遂自荐,你收用了我如何?”
苏南岑已经见识过他的厚脸皮了,不为所动。
“不如何,我不习惯屋里有人。”
“果真?为你暖床之人也不行?”
“不行,我怕热。”
谢凌苦恼地说:“可是,你昨夜睡着之后搂着我,还搂得挺紧的。”
苏南岑脸色大变。
“你瞎说!我怎么可能?”
“你今早不是问我为何伤口会裂开?其实就是被你压出血来的,我见你睡得好,没舍得叫醒你。”
苏南岑脸色变幻莫测,最终冷冰冰地说:“我早说了,我睡地上就行了。”
谢凌哪能真让她睡地板?
这里是海滩,潮气很足,睡一夜人都得昏昏沉沉的。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记错了,不是你压的,是我自己乱动扯动了伤口所致。”
苏南岑把碗放到一旁,起身拍了拍袖子,“好了,我看侯爷精神十足,可以启程回去了。”
谢凌看着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去,轻轻拍了下脑门。
“看来报恩的路还很长。”
苏南岑走到甲板,一只鸽子落在她肩膀上。
她取下信看了一眼,眼神逐渐冷厉了起来。
“找到了!”
她寻到郭旻文和王彭,问二人:“你们目前能调动多少人马?”
郭旻文和王彭对视一眼,前者说:“在下带着五百精兵,都在此处了。”
王彭摸了摸胸口的令牌,如实回答:“侯爷做了几手准备,如果给我一天时间,还能调动三千兵马。”
“不知苏掌柜想做什么?”
“报仇!”
有了两天的准备,来迎接谢凌回城的马车都安排好了,随行的大夫和药材也都备齐了。
谢凌被扶上马车,看到车里铺着厚厚软软的毯子,还有一名服侍的婢女,可见苏南岑准备的有多充分。
只是
“你不跟我一起走?”他回头看向站在马车外的苏南岑。
苏南岑摇头,“我还有事要做,你回去后好好养伤,别让我担心。”
谢凌捂着胸口,可怜兮兮地说:“没有你在,我夜里睡不好,伤口疼了也没人帮我吹吹。”
四周都是人,听到堂堂镇北侯如此撒娇,一个个石化在当场。
王彭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侯爷为了得到夫人,还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他都快要不认识自家主子了。
苏南岑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暧昧的话,脸颊爆红,狠狠刮了他一眼。
“你别胡说,快走。”
“那你注意安全。”
谢凌带走了一百精兵,剩下的四百精兵全交给了苏南岑。
郭旻文偷偷将一块令牌交给苏南岑,“苏掌柜,这是侯爷临走前交代末将给您的,凭此令牌,这扬州地界的任何驻军都得听命行事。”
“用不着这么多人。”
“拿着,侯爷也是以防万一,侯爷交代了,让我护着您,要是您掉了根头发,我回去就得挨军棍!”
苏南岑摇了摇头,“走吧,先从第一处开始!”
郭旻文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遵命!”
谢凌躺在马车上,那婢女被他赶下车了。
王彭骑马跟在一旁,小声汇报着这几日查到的消息。
“您出事的消息传到各派人马耳中,各方反应不一。”
“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们应该也跑出来几只了吧?就算查不到是谁雇的杀手,总能查到一些同党,这次受伤值了。”
“可别,您可吓死属下了,那伤口的位置再偏上两寸,您就死了。”
王彭怕他不好好养伤,赶紧搬出了苏南岑。
“您是不知道,夫人那天夜里跑来找您,看到您受伤的模样,差点没跟着您去了。”
“她是在关心我。”谢凌微笑起来。
“夫人确实关心您,否则也不可能亲力亲为照顾了您三日,还带着人马要给您报仇。
您想啊,夫人一介商人,和气生财,可是因为您受伤,都跑去杀人了,可见有多在乎您。”
谢凌听得心情舒畅,“她凶悍至此,我这后半辈子看来是没指望重振夫纲了。”
王彭被酸到了,还要附和:“那可不是,夫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以后您对她不好,她肯定要再和离一次。”
马车里砸了个核桃出来。
谢凌冷冰冰地说:“我不可能再签一次和离书,除非我死。”
王彭小声嘀咕:“说的跟您做得了主是的。”
“王彭,回去领罚,加十鞭。”
王彭拍了下嘴巴,骂了自己一句:“多嘴!”
马车里,谢凌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此外,你杀敌有功,俸银涨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