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
“昨日来的灾民官府安置好了吗?”苏南岑想起了这回事。
这事与她说来关系并不大。
可他们的盐还要销往江宁县,自然希望江宁县能安好。
蓝掌柜拍着桌子笑道:“别说,这回官府可真干了件人事,一夜功夫就在城外扎了一大片的营帐用来安置灾民,城中商人米粮布匹不要钱似地送过去。
我们盛安商行虽然刚开业没多久,但好歹也有点名气,所以我做主送了一百石大米和一百套成衣过去。”
“嗯,你做得对,我们也得随波逐流,既不出头也不能落人口舌。”
“这阵子接连下雨,不少盐商都还没动身,听说赵家吞了几家小盐商的盐,虽然不多,但吃相太难看了。”
徐忠悄悄地说:“赵春和前阵子被我们坑的挺惨,估计这是心里有气。”
苏南岑之前因为担心谢凌,也没继续找赵家的麻烦。
“放心,赵家好不了太久了。”
北屿商行从前有三大家族撑着,互相扶持互为底气,虽然也互相算计,可依然是十分稳固的盟友关系。
现在嘛,就靠一个赵家,赵春和又很年轻,还丢了颜面,想要掌控局面难了。
那些小盐商还反抗不了赵家,但被欺凌久了,再小的商户也有气性。
只等赵家落难,这些人便会落井下石,让赵家死得更惨。
“现在天气好转,但运河上的水位还很高,暂时不能行船,陆路也不太好走,听说很多地方塌方,通车困难。”
“之前我们的盐已经运出去大半,一时半刻不缺盐卖,反倒是这江南的灾情要是再严重些,谁家的生意都不好做。”
“雨已经停了,这两日天气好转,想来灾情也会很快控制住。”
谢凌在后院换药。
给他换药的郎中年纪很大,满脸够狠,眼神凶狠,看起来不像个慈悲心肠的医者。
“这点小伤也值得将我从大老远带过来,你们权贵人家真是矫情!”
谢凌拼命忍着痛。
这位神医用的药比他被炸伤时还痛,要不是知道效果好,他都怀疑这神医是来杀人的了。
“能忍着没叫,你还算硬气。”
等剧痛平缓一些,谢凌擦了一把汗水说:“神医能将好药用在我身上,我岂能不领情。
不过大老远将神医请来并非为了给我治伤,而是想请您看两个病人。”
“你知道我的规矩,若不是看在你是守住边关的大将军份上,我不会来这里。”
“是,但那两个人对我很重要,神医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看过病人再说。”
神医收拾好药箱,盯着谢凌问:“病人在哪儿?”
谢凌穿好衣服带他先去看苏父,苏南安还在学堂,只能等晚上回来。
苏父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他住的地方从一间屋子变成了一座院子。
这院子安静,他可以随意在院中行走,除了发呆,他现在还喜欢在院子里自己和自己下棋。
神医站在门外观察了一阵,又盯着那棋盘,对谢凌说:“他这个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怎么说?”
“这是心病。”
“神医一眼便知?”
“你看他健康的很,也聪明的很,自己和自己下棋都能下得如此精彩,说明身体没问题。
但我们站在这里这么久,他一眼都没看我们,
只要不是瞎子聋子,只能说明他把自己的五感都关闭了。”
“如何医治?”
神医翻了个白眼,“侯爷,心病需要心药医,我就算是神,也没有医好他的心药啊。”
神医摇头叹气,正准备转身离开。
他突然灵机一动,给谢凌提了一个建议,“虽说没有药可以医,但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既然是心病,定然是受了刺激导致的,只要知道他受困的心病是什么,便能想办法解开他的心结。”
这一点谢凌也想得明白。
最可能导致苏父病情的原因,一是被罢官,二则是苏夫人的死。
或者二者皆有。
“人死不能复生不假,但是你们可以找个与她相似的女子,模仿者故人模样试试引他打开心结。”
谢凌觉得可以一试,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了。
“来人,送神医去休息。”
长得像苏夫人的女子可不好找,只能先试着从她母族那边的姐妹找一找了。
王彭急急忙忙跑来汇报:“侯爷,朝廷派来的新知府到了,刘总督来了帖子,说是今夜要为知府大人接风洗尘,请您赴宴。”
“来的正是时候,否则赈灾的事情还真不好开展。”
“您说的是,城外安置的灾民虽然暂时安抚下来了,可事后如果返乡也是个问题。
对了,之前顾同知还来过,请您去衙门主持大局,被属下以您要养伤为由拒绝了。”
“嗯,今夜的宴会也替本侯拒绝了吧,本侯伤重,起不来身。”
王彭上下打量着主子,这哪里像伤重的模样?
不过宴席上那些官员肯定要敬酒,确实累人,不如不去。
“我们是来查案的,与这江南官府少往来为妙,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谢凌并不担心这次的洪灾,在他记忆中,今年江南的洪灾闹得不大,很快就过去了。
当时听说江宁县县令被斩首是因为赈灾不力,江宁县很快就被上一级接管了。
不对,好像漏了一件重要的事。
谢凌低头回忆,那些事情都是他当年听过的,但并未上心,过了这许久,要想起来还真有些难度。
到底漏了什么呢?
总督府内,江宁县令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舅舅,您一定要救我啊!”
江宁县令三十左右的年纪,哭起来如同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刘赞狠狠拍了下桌子,“你看你做的好事!好好一个县城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舅舅,我我也不知道会发洪水啊,还有那些贱民,他们敢去抢粮,我命人镇压有什么错?”
刘赞扶额,他当初怎会帮这个混账东西弄到江宁来?
本以为在自己身边看着不会出大乱子,没想到自己还是疏忽了。
他不仅敢贪墨治河的银子,还敢乱杀平民,这要是被朝廷知晓,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好在他在江南早已坐稳了位置,这些事他第一时间压下去了,才没有闹出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