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人
“来人，把三少爷带下去关起来，事情平息之前不准出来！”
于洋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舅舅，“舅舅，您为何要关我？我可是县令啊，我若是失踪，朝廷怪罪下来怎么办？”
“蠢货！你现在还以为自己的官位能保得住？江宁县决堤的事上报上去，你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刘赞心烦不已。
不过一个外甥而已，只要不影响到他，这个官位不要也罢。
他的事情从未让这个外甥参与过，倒也不怕他出事。
等人被带走，刘赞起身去更衣，也是时候去赴宴了。
“大人，镇北侯伤势未愈，不来了。”
“他果真伤得很重？”
“那艘船在海上炸了，镇北侯居然这样也能活，实在是命大。”
“能从北疆战场上活下来还立大功的男人，你以为有那么好杀？”
刘赞表情平静，眼底透着杀意。
“郭将军一路杀了那么多倭人，像是查到了什么。”
“无非是查出了杀手的身份，这也没什么，反正那些人本来就有异心，借镇北侯的手杀了他们也是好事，免得以后受制于他们。”
刘赞能请动这些倭人杀人，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怕侯爷顺着这条线查上来。”
“那就更不怕了，我们何时与倭人直接联系过？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可是大人，镇北侯一直在扬州城不走也不是个事啊，他都查到这一步了，咱们的私盐也几乎全停了，上头很有意见。”
刘赞阴沉着脸，“那就送他一个大功，让他尽快离开这里。”
“送谁？”
“这个你不用管，本官自会安排。”
这条财路不能断，贵人已经不满了，如果他办不好，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苏南岑安排好商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又核对了一遍账目，这才回到后院。
得知了神医去看过父亲，并给出的建议，苏南岑认真思考起来。
“我外祖家那边早就不往来了，我只记得母亲有个亲妹妹，比她小三岁，当年嫁去了蜀州。”
“你可知道她家住址？”
“早些年见我娘写信时提过，但姨夫是外放的官员，这么多年过去，不一定还在蜀州。”
“无妨，有人名就能找得到。”
“就算找到了，隔着这么远，她也未必能来帮忙。”
谢凌摇头，“这些后面再说，我们也可以找个与你娘相似的女子画上妆容，白日里可能不像，但夜里可以模仿到七八成相似。”
“这样真的可以吗？”
苏南岑也觉得父亲的心魔是母亲的死。
毕竟罢官之后，他们还一路从京城回到扬州，甚至在被亲族背叛时，父亲也并未疯魔。
直至母亲难产而亡。
“试试看吧。”
谢凌更关心的是苏南安的身体。
那孩子从小先天不足，一有点刮风下雨就容易生病。
这可不行。
“走，我们去接南安回来，也让神医替他看看。”
苏南岑见他走路丝毫不受影响，便知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如此看来，那神医当真了得。
王彭将马车赶来，谢凌拉着苏南岑上车坐好。
马车驶出武城街时，一名衙役正好往听泉阁的方向跑去。
谢凌放下帘子，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他今日不去赴约，想必很多人心里都会不安。
那些想查看他是否重伤的，还有想看他死没死的，这会儿估计心都慌着。
“你查到了什么？”苏南岑好奇地问。
谢凌撑着脑袋看她，伸手替她扶正了一支钗。
“这扬州城里里外外的海商有十几家，但是每家都有黑船，市舶司这些年只拿钱不做事，正好让人钻了空子。”
“你怀疑私盐往海上运走了？”
“至少一大半是的。”
其实他早就想到了，民间虽然也贩卖私盐，但价格比官盐低，利润不高。
但如果运到海外或是更北的地方，那就不一样了。
“这几年海商逐渐多了起来，一来确实暴利，许多人铤而走险，二来也是有人在背后扶持。”
“你心中应该有怀疑对象了吧？这私盐总要有个人在背后谋划着，否则这交错纵横的关系可不是一般人能拉得动的。”
“我可以说，这边的官员没几个是干净的，甚至朝廷上面也有人伸手。”
“你想查到哪一步？”
谢凌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我来江南之前是想过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这是我给陛下投诚的最佳时机，也是我放弃兵权后能否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契机。”
如果能办好这个案子，他就不单单是个武将了。
武将重兵权，靠战功加官进爵。
他拼杀了七年已经得到了。
但他还年轻，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不能一直窝在京城当个闲散侯爷，靠着这些战功挥霍余生。
但皇帝年纪已经不小了，镇北侯府如果得不到下一任君主的信任与重用，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荣安伯府。
“那现在呢？”
“背后的人比我想象的更加权势滔天，满朝文武这样的人物不会超过五个。
一旦牵扯出来，我将面临的是更厉害的对手以及更可怕的报复。”
如果在遇到苏南岑之前，他不怕，但他现在有软肋了。
所以他不会用太激进的方式揭露这个案子。
苏南岑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朝中大臣的名单。
如果连前五都排不上，那刘赞这样的人物就不可能是主谋。
连正二品漕运总督都为他办事，可想而知此人的地位。
王彭停下马车，转头冲车里人说：“侯爷，学堂到了。”
正是下学的时辰，学堂外等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与仆从。
谢凌没有急着下车，只让王彭将马车赶到角落里等着。
苏南岑一眼看去，发现了几户陌生人家，还都是大户人家。
陈夫子在扬州并不是最出名的夫子，怎会突然来这么多大户人家的孩子入学？
她回头看了谢凌一眼，眉眼中透着疑惑。
“看我作甚？”
“你这些人难道是冲你来的？可是南安和你怎么会扯上关系？”
谢凌摇头，心道：他总不能说最近有个小道消息传开了吧？
须臾，一名穿着金贵的男孩跑了出来，哭喊道：“娘，我不要在这里读书，这个破地方，收的都是贱民！”
“好了，回去再说。”
“我不要，这些贱民太可恶了，他们都欺负我，娘，让我爹杀了他们！”
那位夫人吓得捂住儿子的嘴。
本以为送儿子来这里能和那位公子打好关系，谁知道适得其反。
“闭嘴，哪有人读个书打打杀杀的？回去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