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谢凌看着那户人家问:“这是哪家的?”
“那位夫人我认得,是知府衙门秦主事的夫人。”
秦家接了孩子离开后,苏南安也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串的同窗。
他们似乎正在争执,苏南安个头最小,被一个少年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苏南岑跳下马车,朝那边走过去。
“苏南安,我们诚心邀请你去游湖,你如此不给面子,是怕我们害你不成?”
“就是,我们也是好意,知道你没参加过这种诗会,特意相邀,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苏南安站直身体,严肃地说:“你们如此蛮横无理,也叫邀请?我不想去,不愿去,有事去不得,不行吗?”
“你这是找借口!你就是不想和我们玩!”
“呵,我要看书,没空跟你们玩!”
“苏南安,你装什么?真以为夫子夸你两句自己就天下无敌了,不过一个罪臣之子,你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
苏南安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从他知道父亲的身份开始,他就查阅过大衍律法。
罪臣之子能否参加科举情况不同答案也不同。
如果他爹判刑时除了罢官还有后代子孙不得入仕,那他读死了也没用。
但如果没有这一句,那他还有机会,只是乡试举荐上恐怕有困难。
苏南岑一段时间没来,没想到学堂多了这么多官家子弟。
陈夫子走出来,无奈地摇摇头,出声教训了几句那几个孩子。
但效果甚微。
苏南岑将弟弟拉到身边,扫了一眼面前的少年们,最小的应该也已经十岁了。
“不应邀就是看不起你们是吗?”
这些孩子在苏南安面前颐-指气使,看到苏南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也是,苏南岑的名声,即便他们还小也听说过。
这种狠女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何况他们来这个破学堂,本就是被家里人送来巴结苏南安的。
只是苏南安一直不跟他们玩,几次拒绝他们的邀约,让他们颜面无存,这才有今日的辱骂。
“我们我们只是想邀请学地去游湖。”
“他不想去。”苏南岑也想听听,这群孩子还会说什么。
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少年站出来说:“苏姐姐,刚才是我们太心急了,言语不当,我替他们给苏学弟道歉。”
“你是哪家公子?”苏南岑看他长得俊,如果不是眼神有些飘,还真像个乖孩子。
“家父两淮巡盐御史张忠良。”
“张公子,看你年纪气度,这座小小的学堂真的适合你吗?”
“这苏姐姐说笑了,小侄学识不够,且很喜欢陈夫子,愿意受陈夫子教诲。”
“是么?那便好,陈夫子确实是很好的夫子。”
她正准备带弟弟离开,一名妇人突然冲了过来。
“苏掌柜,你弟弟打了我儿子,你们不能走!”
苏南岑回头,看到那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孩子,低头不敢看她。
“南安,这位也是你同窗?”
苏南安眉头微蹙,不情愿地说:“阿姐,他叫赵承业,和秦子昂关系最好,平时根本不读书,还有,我没有打他。”
那妇人不服气地喊道:“没打我儿子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她把儿子推出来,让众人看他的脸。
那孩子脸上确实有一块指甲盖大的乌青印记,像是磕到的。
苏南岑指着张北梁问:“你可有看到事情经过?”
张北梁模棱两可地回答:“我没有亲眼看到苏学弟打人,但是不少人看到他们在争执,远远地也看到赵兄被推倒在地。”
“听到了吗?就是你弟弟打的。
我们送儿子来这里读书,本来就屈尊降贵来陪你弟弟的,没想到他竟这样欺负人,你苏掌柜不过一个商妇,不过是靠着”
“靠着什么?”身后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就看到苏家的马车外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哪怕是笑着的,也让人心里发凉。
“是是镇北侯!”
赵夫人一开始怕的,可是转念一想,这种地方,如果镇北侯还敢包庇苏家姐弟,正好让他名誉扫地。
“请侯爷做主啊!”赵夫人拧了一下大腿,哭了出来。
“本侯已经听到了,你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妇人,要是放在以前,本侯直接砍了你。
看看你儿子那金贵的脸,那点小伤,你但凡来晚一步,那伤就好了。”
谢凌的话让不少人笑出了声。
可不是,赵承业脸上那点伤都不能叫伤,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赵夫人哭得更大声了。
“侯爷,您此话何意?苏南安打我儿子是事实,难道就不该受罚?”
谢凌指着苏南安说:“南安,你出来说说事情的经过。”
“是赵承业想抢我手里的书,我不肯,确实推了他一下,他摔倒在地,脸朝地磕到了一颗小石子,我当时已经道过歉了。”
“听听,就是他打的!”
谢凌冷笑一声,“南安,你过来。”
苏南安走到谢凌身边,只听谢凌说:“以后碰到这种对你动手的,不要只轻轻推他一下,直接一脚踹过去,伤了,死了,本侯替你顶着。”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狂了。
哪有这样教孩子的。
陈夫子摇头叹气,但也不敢说什么,只想着事后再与南安好好说说。
“天爷啊,这都是什么世道啊,镇北侯纵容小辈杀人,干脆杀了我得了!”
“闭嘴!”谢凌呵斥一声。
赵夫人哭声一顿,脸上还挂着眼泪,表情扭曲。
“你若是觉得这事得当个大事办,那就将两个孩子送到官府,让新来的知府大人审一审,看看到底怎么判。”
这种小孩子连打架都算不上的小事送官府?还让知府大人审?谁敢?
赵家也只是七品小官而已,否则也不需要靠这种手段来巴结谢凌。
结果巴结没巴结到,反而得罪了镇北侯。
赵夫人刚才是头脑一热,现在冷静下来,想也知道回去之后丈夫会如何骂她。
“不不必了,这种小事怎敢劳烦知府大人?”
“是啊,小事而已,那你还想如何?不如这样,我替家弟赔你一千两银子,作为令公子的医药费?”
一千两?就那道都快看不到的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