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
丽园外,一顶轿子落地,身着官府的知府大人大步走上前。
“在下新任知府任琼,特来拜见镇北侯,恳请通传一声。”
周琼来之前就知道,如今扬州城内最得罪不起的人物就是镇北侯。
他不仅官位最高,还是皇上特派的钦差大臣,来查私盐案的。
来之前,吏部尚书曾找过他,特别交代,让他尽心辅助镇北侯查破此案。
他当然不会和镇北侯作对,前任知府怎么死的他可是一清二楚。
“任大人,侯爷不在府中,请回吧。”
任琼意外地问:“侯爷不是在府中养伤吗?怎会不在?”
不是说镇北侯在通州遇刺,受伤严重,已经几日都没出门了。
难不成只是不想见他?
不应该啊,自己来这里对镇北侯是有好处的。
“侯爷是在养伤,但不在这里养伤,任大人请回。”
任琼没有二话,上轿离开。
他住的地方就是府衙后院,听说之前镇北侯也住在这里。
谢凌之前去学堂接苏南安一事,已经传到了各官员耳中。
任琼甚至没多问,就有人主动告诉他。
“侯爷住在听泉阁,那是苏掌柜的地方。”
任琼一听就明白了。
苏南岑那可是镇北侯前妻,早听说他与这位前妻藕断丝连,看来是真的。
当然,也不排除那是侯爷在扬州这边的露水姻缘。
毕竟苏家曾获罪,是罪臣之家,给侯爷做妾都不配。
“大人,那我们还要去拜访镇北侯吗?”
任琼犹豫了一会儿。
“侯爷如果不想被人打扰,本官前去反而坏了初印象,不如先送贺礼和帖子过去探个底。”
东西送到,白管事先送到苏南岑手中。
“新任知府想见你,你见不见?”苏南岑将帖子递给谢凌。
如今谢凌住在她这里的消息是瞒不住了。
“我还在养伤,暂时不见,过几日再说。”
谢凌下了一枚棋,开始观察棋盘,对一旁的帖子视而不见。
苏南岑白了他一眼,“你昨日出现在学堂外面的事也传出去了,别人只会说你在装病。”
“本侯说在养伤就是在养伤,他们还敢硬闯不成?”
“那你这几日在忙什么?”
也没见谢凌闲着,王彭每日进进出出好几趟。
“我在扬州只有一事,就是查私盐,岳主事被逼出海,我正派人去找他,顺便灭了海边几股小势力。
这扬州城势力错综复杂,私盐案涉及的也不仅仅是几个盐商几个盐官,越查牵扯进来的势力越来越多了。”
“这意味着侯爷面临的危险也越来越大了。”
苏南岑落子,吃了谢凌两枚棋子,指着那块地方说:“侯爷需要找帮手了。”
谢凌补上一枚棋子,笑道:“嗯,是有些势单力薄了。”
“那任知府如果拉拢过来,应该可以帮你做不少事情。”
“他不傻,我是过客,他是要在这扬州城立足的,他能帮忙,但有底线在,否则把当地权贵都得罪光了,他也别想活着离开扬州了。”
“那你想找谁帮忙?陆指挥使?”
谢凌摇头,他没告诉苏南岑,在前往通州途中,卫所是派了人保护的,只是后来到了县城,他没让这些人跟着。
事后他遇袭,卫所的人也没来,到底是回避了还是没有收到消息,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搬到听泉阁的事,陆勇辉随便一查就能查到,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出现。
这就有意思了。
他不会随便怀疑自己的生死兄弟,也不会无条件相信他。
谢凌手指弹着一枚棋子,摇头说:“身为扬州官员,陆指挥使不适合当我盟友。”
“你不信任他?”
“你对他怎么看?”
苏南岑不好评价,“我与陆指挥使不熟,他管兵权,也不参与商事,与我没有交集,从外人的风评上看,陆指挥使脾气火爆,但为人正直。”
“他从前爱占小便宜,但心胸宽阔,重情义,否则我也不可能与他交好。”
这样的人,真的会被轻易收买吗?
王彭带了一个人进来,“侯爷,许军师来了。”
许湛进来后就盯着苏南岑看,他千里迢迢赶来,还以为会看到侯爷与那位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你侬我侬,没想到居然和前妻旧情复燃了。
苏南岑看到王彭带进来一个中年男子,面相儒雅温润,一看就是位儒士。
“这是在军营时的军师,许湛。”谢凌主动给苏南岑介绍。
许湛正犹豫该如何称呼这位,就听侯爷介绍说:“许军师,这位是苏掌柜,本侯心慕之人。”
苏南岑斜了他一眼,起身朝许湛行了一礼,“许先生,别听他胡说。”
既然是镇北侯的军师,那肯定也是官身,她行礼是应该的。
许湛赶紧避开,“苏掌柜,这礼许某受不起,不知可否让许某与侯爷单独谈谈?”
“这是自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南岑离开前交代谢凌:“你的人来了,我看你还是搬回去住吧。”
“不用,军师刚来,我与他说说话,之后也没别的事。”
苏南岑不置可否,她只是不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误会她和谢凌的关系。
她一走,许湛一改刚才儒雅模样,歪倒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打趣道:“侯爷沉溺于美人乡中,是不是把任务给忘了?”
“瞎说,我不是有在好好查案?难道是皇上对我的进度不满意?”
许湛摇着扇子笑道:“那倒没有,朝廷上弹劾侯爷的折子是很多,但侯爷查案有功,皇上并未相信他们。”
“弹劾本侯最多的是哪些人?”
“您之前不是拒绝了太子的拉拢吗?所以大多数弹劾侯爷的都是太子一脉。”
“意料之中,难怪皇上不管,太子做事太心急了。”
“侯爷,还有件事。”
“何事?”
“永安王让属下给您带来一封信。”
许湛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谢凌,后者打开一看,眼神转冷。
“侯爷,永安王提了什么?”
“永安王世子要来江南巡游,让本侯好生接待世子。”
谢凌将信撕了,扬了,冷笑:“永安王世子,什么狗东西也配让本侯接待?”
“可毕竟是永安王特意交代的事,说不定这也是永安王拉拢侯爷的手段。”
“拉拢我就是往我给他儿子提鞋?那这个拉拢不要也罢。”
太子拉拢他好歹还许诺了各种好处,送的也是重礼,永安王还真是霸道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