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
苏南岑今天要去城北,车马行已经建好了,她约了朱夫人过去看看。
她看都没看谢凌,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周围的声音她不是没听见,只是没必要理会。
谢凌摸了摸鼻子,看着她上马车,对王彭说:“官府那边你盯紧一点,别让这个案子出意外。”
“是,不过主子,要”
王彭比划了个动作。
审案还是有不少门道的,比如说用个刑,比如说从重处罚,随便一个都能要了杨玉娇的命。
“不用插手,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那这些人,要不要让他们闭嘴?”
谢凌捂着胸口用力咳嗽几声,身体踉跄了一下被王彭扶住。
他虚弱地说:“回去吧。”
王彭眨了眨眼,扶着侯爷往回走。
等拐了弯,没人看见了,他才低声问:“侯爷,您还要继续装伤患吗?”
“不算装,确实没养好。”
他可不能好,好了就得从这里搬出去了。
“王彭,去办件事。”
“您吩咐。”
“盯着赵敬身边的人,看他们都接触了哪些人,又都干了些什么,事无巨细。”
“咱们不是已经在盯赵世子了?怎么连他身边的人全都要盯吗?”
“赵敬干坏事可不会自己动手,他身边那群爪牙个个都是黑心的,哪个都不能小瞧了。”
王彭想想也是,他们好不容易打开局面,可不能让赵世子破坏了。
“他身边有个叫冬青的,找个机会杀了他。”
“属下知道他,七年前他还羞辱过您,可惜之前没时间跟他计较,确实该杀了。”
谢凌躺到摇椅上,轻轻摇晃着,惬意的像个富家翁。
他杀冬青不是因为当年羞辱他,而是因为这个人在前世对赵敬言听计从,多次救过赵敬的命。
先斩了他的左膀右臂再说。
“好嘞,属下知道了,就是这冬青恐怕不那么好杀。”
谢凌给他支了一招,“去黑市发布悬赏令,把这活分派出去。”
“好主意,正好可以撇清干系。”
谢凌看着日头,心里想着一会儿苏南岑回来后该怎么哄。
很明显,因为刚才的事,苏南岑生气了。
也怪他当年没有直接说清楚,让杨玉娇不清不楚地住在他的别院里。
他原以为这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他那会儿压根没想过以后要成亲。
“哎”谢凌叹了口气,头疼地揉着眉心,“她会不会不相信我?”
苏南岑和朱夫人汇合,才一见面,朱夫人就悄悄问苏南岑。
“苏妹妹,有一桩买卖做不做?”
“什么买卖?”
“我有个表舅做的是珍珠生意,今年运气不错,采回来的珍珠品质都是上乘。
我知道你的锦心舫有这方面的客户,可以把价格卖得更高一些。
所以我想,不如我们合作将他手里的珠盘下来,赚个差价,你觉得如何?”
“您表舅难道不想自己卖?”
“他其实不擅长经商,往年采的珠没这么多,品质也没这么好,统一卖给银楼也就是了。
但今年这批货不同,一家银楼吃不下,价格还会被压得死死的。”
“有多少?”
朱夫人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千颗。”
好的珍珠是按颗卖的,如果这三千颗果真好,那也要不少银子。
“姐姐,锦心舫卖的都是孤品,这如果是万里挑一的东珠,或许还可以试试,可三千颗,锦心舫拿去卖就不合适了。”
“不瞒你说,我是看中了妹妹身后的那位,这批货的品质确实好,富贵人家肯定喜欢,拿去送人也好,给自家女眷做头面也好,肯定受欢迎。”
苏南岑直接拒绝了她。
“这个更不行了,侯爷很忙,这点小事不想麻烦他。”
她明白朱夫人的意思。
镇北侯府在京城也是要应酬的,人情往来也不少,如果谢凌能出钱买下最好,不行的话他找人分一分也就完事了。
“那就算了,我自己给闺女囤上几百颗做嫁妆,剩下的让表舅自己想办法吧。”
苏南岑没有接话。
她在想一个问题,这批珍珠是品质上有问题还是来路上有问题,这可不像是朱夫人做事的风格。
如果是前者,她应该不至于囤着给女儿做嫁妆。
那就是来路上有问题了。
如此便说得通她想放在黑市上出手这批货了,是怕被人查到。
三千颗珍珠,如果都是上品,也要几千两银子了,还是别掺和的好。
一路上,朱夫人没再提这件事,看来是放弃了。
到了车马行,苏南岑先一步下车。
朱夫人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下车后看到这宽敞的院子,直呼:“这地方真大啊。”
“是挺大的,除了安置牲畜的棚子,还有两间大仓库,方便货运中转。”
青禾听说当家来了,急忙跑出来迎接,身后还跟着许久不见的叶然。
苏南岑刚要过去,忽然发现身边的朱夫人没动静了。
转头一看,好家伙,朱夫人盯着叶然目不转睛。
难道她认出叶然来了?
虽然换了名字,可叶然的相貌可没换。
朱家和裘家合作多年,会认识叶然也不奇怪。
她正想着该如何解释,朱夫人扯住她的胳膊问:“苏妹妹,这位小哥是你家的?”
苏南岑先是一愣,然后才恍然大悟。
朱夫人这是看上叶然了。
想到之前往她身边塞的人,苏南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就是知道朱夫人的喜好才让林彦接近她的,没想到她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叶然确实长相出众,尤其放在这灰扑扑的车马行里,显得格外出尘不染。
但苏南岑可不想把自己的账房总管送给朱夫人。
“是我家账房先生,姓叶。”
她朝叶然笑问道:“叶管事,你怎么也在这里?”
叶然无视那妇人火热的目光,朝苏南岑作揖:“当家,我今日来是给您汇报一下车马行的账目的。”
“好,朱夫人正好也在,一起看看吧,我们两家以投入的银钱比例来分利钱。”
朱夫人收回心神。
既然是苏南岑的账房先生,那必然是不能弄到身边来了。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