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宠
苏南岑在车马行忙了三天,办了一个简单的开业仪式,挂了牌子:苏记车马行。
朱夫人也是东家之一,但她并不在意名字,让苏南岑自己取。
苏南岑特意将这车马行与商行分开,就算以后盛安商行出事了,这家车马行也能免受牵连。
车马行刚开业就生意不错。
加入盛安商行的那些盐商原本是要雇车马,苏南岑给他们的价格是外头的七成,他们没理由不选苏记。
这天,苏南岑从城北回来,还带回来了靳老爷送的一头羊。
“这头羊能产奶,给南安吃些羊奶对身体好。”
谢凌伸手揪了一把那头羊头顶上的毛,稀罕道:“这头羊居然还是北疆的羊,靳老爷挺厉害啊。”
这边养的羊几乎都是山羊,这种绵羊是北边才有的。
“靳家除了是海商,听说还有一支队伍专门跑边关,生意做得很大。”
苏南岑把羊牵到院子角落里栓好,准备一会儿让人来搭个棚子。
谢凌闲着也是闲着,自告奋勇道:“羊棚我来搭,这个简单。”
苏南岑不是怕他不会,而是觉得他伤势未好,做这种活实在没必要。
“棚子我会找人来搭,你应该好好躺着养伤,不过我看你活动无碍,是不是痊愈了?”
“哎哟,我的伤口疼了,我去找沈大夫换药。”
谢凌前脚离开,后脚徐忠就进来了,还把林彦也带来了。
苏南岑打量着林彦,发现一段日子没见,这小子变化很大。
这小子如今穿着绫罗绸缎,头上插着玉簪,腰间挂着的玉佩价值不菲。
这妥妥的哪家娇养的小公子啊。
苏南岑似笑非笑地问:“小林,过得不错啊,回来做什么?”
林彦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当家,我我失宠了,我想回来。”
“咦?怎么说?朱夫人不喜欢你了?”
林彦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地说:“朱夫人找了个新欢,还带回府了,我不想继续跟着她了。”
苏南岑没想到朱夫人居然还是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
不过人家有钱任性,想换个新鲜的男宠也无可厚非。
“朱夫人知道你要走吗?”
“我没跟她说,不过她都把人带回家了,而我还没进过朱家的门呢,我有自知之明。”
林彦一想到这个就难受,他也不是非要独宠,而是觉得朱夫人这样做太让他难堪了。
本来大家待遇一样,那他可以当不知道。
可那位却能住进朱家,自己又不是真犯贱,为何还要留在朱夫人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问:“当家,我的任务完成了吗?我还用继续待在朱夫人身边吗?”
“不用,你的任务早完成了,想回来就回来,回来之后,你到外地盐铺当个副管事,等过几年这件事过去了,你想回来也可以调回来。”
林彦震惊地问:“我能当管事?”
“你功劳很大,先当个副管事锻炼锻炼,如果能独当一面,以后当掌柜也不成问题。”
林彦激动地脸都红了。
如果知道回来能当管事,他还留在朱夫人身边做什么?
虽然不用干活就能有好吃好喝的日子很好,但总担心哪一天被赶出来,到时候更丢人。
“我愿意!多谢当家,我今天就可以去!”
“回去给朱夫人留封信,也不能不明不白地失踪。”
林彦低着头说:“不用回去,我写封信让人送回去就行,她不会找我的。”
“没东西要收拾?”
林彦抬头看向苏南岑,嘴角翕动,“那些东西都是朱夫人送的,不是我的。”
他红着脸说:“我吃她的用她的,钱财也收了不少,如今打算走了,那些东西我就不带走了,我怕自己以后骨头软了。”
“好,那今夜就让人送你走。”
林彦这一走,再回来就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朱夫人看了他留下的信,一开始气得满城找人,可没找两天就把人手撤了。
苏南岑让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被朱夫人带进府的男人是她前些日子在城隍庙外救回来的落魄书生。
徐忠把这事情当乐子说给苏南岑听。
“听说那书生长得很俊,还很有骨气,虽然被朱夫人救了,但到现在都没让朱夫人近身。
朱夫人可宝贝他了,还答应供他读书呢。
啧啧,林彦输得不冤,跟人家一比,他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苏南岑嗤笑道:“不是谁比谁好的事,只是这个正好更得朱夫人喜欢罢了。”
常言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林彦是带着目的接近朱夫人的,很容易得手,加上人也乖巧听话,时间长了难免就失去新鲜感了。
“罢了,各取所需而已,以后别打听了。”
徐忠干笑几声,“我我还把这件事写信告诉林彦那小子了,当家,您说他会不会气哭了?”
“你可真是个好兄弟。”
这件事在苏南岑这里已经彻底过去了,她没有继续关注。
扬州发生了更大的事情,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永安王世子在扬州杀人了。
这本来算不上大事,他堂堂王府世子,杀个人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他杀的是一名官家子弟,还是扬州城数一数二的年轻俊才。
苏南岑甚至都怀疑这是谢凌设计的阴谋,让永安王世子在扬州待不下去。
谢凌举手表示,“此事与本侯无关,本侯是想让他早点滚蛋,但是还没动手呢。
他和那魏家小子起冲突是因为一名伶人。”
苏南岑好奇地问:“魏家?是魏和之魏大人的儿子?”
“没错。”
“魏公子不知道他是谁?”
“知道。”
“知道他还敢惹永安王世子?”
这可是比他爹官大得多的人物,正常人不是因为离得远远的吗?
谢凌用手指了指脑袋,“那魏家小子这里一根筋,读书读傻了,非说人是他先叫来的,不肯让给赵敬。”
“他不肯,赵敬就把他杀了?”
“那倒不是,赵敬身边的走狗只把他打了一顿,强行去抢人,结果这小子不怕死地去拦,被赵敬踹了一脚,从二楼楼梯滚下来,摔死了。”
苏南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听起来就是两男争一女引起的,可死的是官家子弟,且众目睽睽之下,不知道魏家打算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