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跑
苏南岑摸黑跳下屋顶,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院外依旧有守卫,但她速度快,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她不敢点灯,这黑灯瞎火地其实看不清什么。
不过她刚才在屋顶趴了那么久,也大概分清了这书房的布局。
明面上的东西无用,她要找的是有没有藏起来的书信或账本。
这些东西只会被老狐狸收藏在暗格或密室里。
苏南岑曾经研究过不少这样的机关。
大户人家的机关也是人做的,这些工匠许多也是父传子,子传孙,做出来的机关代代相传。
苏南岑摸到了书桌下方的一枚暗扣。
她轻轻一压,身后传来机括启动的声音。
声音还好不大,她悄悄靠了过去,看到身后的壁画露出了一处暗格。
苏南岑也不管里头是什么,全部一扫而空。
拿到的东西不知有没有用,可她现在要想从这个院子原路返回却是难了。
因为刘家夜里的守卫比白日还严,巡夜的守卫一波接一波。
可是这里再安全也会天亮,天亮后她就藏不住了。
她方才潜伏屋顶之时,只看清了大致守卫路线,未曾料到刘府夜半换班频次如此密集。
黑暗之中,她冷静地站在窗前,默默地数着时间。
这书房外守卫间隔时间是一刻钟,够用了。
等一波守卫离开,她立即开门走了出去,贴着墙根慢慢往外院移动。
前方有脚步声传来,苏南岑左右看了看,然后攀着柱子爬到回廊的屋檐下。
她身体紧贴着屋顶,听到下方有两名家丁走过去。
“今夜厨房做了小团子做宵夜,咱们得走快些,去迟了就没了。”
“去早了也没多少,谁抢得过那班饿死鬼?”
“嗨,他们是护卫,力气大,饭量也大,咱们抢不过不丢人。”
等二人走远,苏南岑从屋檐跳下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这样出去太难了,得换身衣裳。
她找到一名落单的守卫,那人夜里吃坏了肚子,刚从茅房出来。
苏南岑一个锁喉拧断了他的脖子,将人拖到茅厕后方。
等换上守卫的衣裳,她将脸抹黑,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胡三,你上个茅房怎么还把自己搞虚脱了?”
“哈哈,他这都上第四回了,八成是吃坏肚子了?”
苏南岑弓着腰捂着肚子,沉声说:“是啊,我肚子好痛”
“得了,今夜也没什么事,你回去休息吧,免得熏着大家。”
“谢谢啊,我我得上茅房了”
她转身往茅厕的方向跑。
后方传来哄堂大笑。
等那些人走开,苏南岑才走回来,弓着腰往外跑。
路上再遇到人,她就装闹肚子,加上身上的臭味,很少有人敢靠近她。
等出了正院就安全多了,守卫也少。
苏南岑顺着记忆中的方向一路往外跑,能翻墙就翻墙。
最后被一支巡逻的守卫逼到了墙角的树根底下,苏南岑捂住嘴巴不敢呼吸。
还好这里漆黑,只要没动静,巡逻的队伍也没有往这边看。
可是那边是高墙,高墙外还有守卫,她若是翻墙出去,声音一定会惊动守卫。
她把耳朵贴在墙上。
“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身后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南岑吓了一跳,差点从角落里跳出来。
一只耗子从草丛里钻出来,苏南岑没动,它便没有察觉。
苏南岑看着它爬过自己的脚,又沿着墙角跑开,一路跑进另一堆草丛里。
苏南岑以为它是钻进耗子洞了。
她轻轻拨开那丛杂草,看到了一个半大不小的洞。
那是狗洞而非耗子洞。
苏南岑身型纤细,可以钻出去。
不过她怀里装了东西,身上还有干草,便有些难了。
她动手脱掉外衣,将干草全部抖落。
刚才为了身型更符合那个守卫,她往身上塞了很多干草。
下一个去上茅房的人大概是得用手擦屁股了。
将东西先送出狗洞,苏南岑慢慢爬了出去,往角落里爬了一段才贴着墙角坐起来。
终于出来了。
她得赶紧离开。
否则刘赞发现东西丢了,一定会派出人马出来搜查。
她昨日到过书房,一定是怀疑对象。
她还得回去安排好,不能让刘赞发现她半夜都没回到家里。
她跑到运河旁,偷了一艘小船,走水路回到听泉阁。
东西不能藏在家里,她将从刘府带出来的东西藏在了隔壁院子的大树下。
她现在没时间看,只能等刘府的事情过了再来查看。
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天已经快亮了。
苏南岑赶紧躺到床上休息。
紧绷了一整夜,她若是不休息,白日里恐怕要精神不济了。
应付刘赞这样精明的官员,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只是原本打算先送父亲和弟弟离开,这下子急不得了。
刘赞如果发现她立刻送亲人离开,即使不怀疑她也会杀了她。
睡醒时,外头乱糟糟的。
蓝茵跑进来说:“当家,刘总督又派人来请你了。”
“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
苏南岑速速地换了衣裳,将自己打理好了才出去。
刘府的下人这回没那么客气了,看到苏南岑立即催道:“苏掌柜,请吧。”
她很镇定,只是假装惊讶地问:“刘大人找我何事?”
“去了就知道了。”
她坐着马车去往刘府,路上发现官兵多了起来。
“这事怎么了?官府在抓人?”她隔着帘子问。
没人回答她,不过苏南岑也不在乎,她有的是渠道知道答案。
今日的刘府与昨日完全不同。
不仅门口全是官兵,里头更是十步一岗。
很显然,刘赞发现丢东西了,还是很重要的东西。
虽然她还没仔细看自己找来的东西,但只要是刘赞看重的,就一定是有用的。
她被推进昨天进过两次的书房,刘赞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盘着一串木手串。
“苏掌柜,好本事啊。”
“刘大人这是何意?”
苏南岑一点不怂,她昨夜没被抓到,现在谁敢说她是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