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祸
一名家丁跑进来在刘赞耳边说了几句话。
刘赞的表情更加阴沉了。
他看向苏南岑时,并未比刚才温和多少,但问出口的话却变了。
“苏掌柜,昨日你从本官府里离开后去做了什么?”
“回大人,民女回去后先在商行看了两个时辰的账本,然后夜里又去了一趟车马行,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直接睡了,直到晨起您的下人来请才起身。”
她说的条例分析,丝毫没有心虚之感,刘赞已经信了大半。
主要是,他并不觉得苏南岑一个女子有能力闯入他的书房偷东西。
“大人,民女所言皆可查。”
“听闻这扬州城有个黑市,最大的买卖便是贩卖消息,苏掌柜可愿意帮本官查个消息?”
苏南岑立即答应:“大人尽管吩咐,民女一定尽力而为。”
“我要你帮本官查一查,昨天夜里有谁靠近过刘府,但凡在刘府周围的都算。”
“这”苏南岑为难地说:“大人,这恐怕很难,除非当时有目击之人,不过大人府门外皆有守卫,他们应该才是最清楚的。”
“不瞒苏掌柜,昨夜我府上有个守卫被人偷袭,有小贼潜入府中偷窃,本官要找到那个人。”
“不知府上丢了什么贵重之物?如果那东西流传到黑市,民女一定会多加注意。”
“东西没多贵重,不过本官更想抓住那贼人。”
“是,民女记下了,需要几日时间来查实。”
刘赞对她的配合还算满意,这种时候,他也没耐心去计较一个女人,让人送她离开。
管家走进来,半边脸肿了,哭诉道:“大人,陆指挥使太过分了!”
“他打你了?”
“是,老奴只问了他一句,昨夜可曾在书房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他便动手打人了。”
“昨日出现在书房的就这几个人,世子不可能会要那些东西,周清宏老眼昏花,找到了也带不走,只有陆勇辉有这个能耐。”
“可陆大人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他是假意投靠王爷,暗中搜集证据,是其他势力安插过来的眼线?”
“不排除这种可能。”刘赞越想越是这样。
“难怪他不想对谢凌动手,他如今的身份进可攻退可守,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大人,那现在怎么办?”
“他手中有兵,不能轻举妄动,那些东西他拿到手也需要转移出去,你派人死死盯住陆府,任何出来的人都必须跟紧,不要让陆家送任何东西出去,哪怕是一张纸。”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苏南岑出了刘府就开始想这个事情怎么解决。
她虽然做了假痕迹,可如果刘赞深查,这些伪装很容易被戳破。
为今之计,只有让刘赞怀疑别人,而且一定要有合理的依据。
她想到的人也是陆勇辉。
这个人背叛了谢凌,而且他在那三人中是最格格不入的。
他虽然投靠了永安王,但好像并没有完全听命于他。
这样的人不可能完全忠心,想要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容易。
只有三天,她得抓紧时间了,否则刘赞找到其他线索,她的计划就无用了。
一回到商行,苏南岑立即召集人手分派出去。
明面上的消息要查,暗地里的证据也要伪造。
她赶在第二天结束之时,将查到的名单送到了刘府。
名单里没有陆勇辉的名字,但有两个名字非常普通的路人,是陆夫人的娘家陪房。
这两个人,在苏南岑给的消息里,是奉陆夫人的命令夜里去寻人的,路过了刘府后街。
很平常的一件事,但在这个时候被刘赞看到,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这二人八成是在后面接应陆勇辉的。
否则不管去哪个地方,都不该经过刘府后街。
刘赞动不了陆指挥使,动两个奴才还是轻而易举的。
等他把人抓来,严刑拷打,那二人骨头软,没多久就全招了。
“是我们老爷命我们分散在刘府附近,但没说要做什么,我们也只是在后街站了站就离开了,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这二人的口径很一致。
至于为何如此,因为在今日被抓之前,有个神秘人找到了他们。
那个神秘人说,他们有生死劫,如果过不了这个坎,他们就会死。
要想活命,他们就必须按照那神秘人说的话去做。
二人也晓得那人目的不纯,可真挨了打,他们也只能按那人说的做。
好在他们也没说什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而已,也不算叛主。
只是他们不知道,不管招不招,他们都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刘赞拿到供词,脸色可想而知。
比起生气,他更要紧的是把丢失的东西找回来。
如果东西真的在陆勇辉手中,对方会不会拿那东西要挟他呢?
“大人,刚才盯梢的人回来说,今日有人送信给陆大人。”
“信呢?截回来了吗?”
那人双手奉上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任何留字,刘赞打开那封信,看到是一封很普通的家书模样。
可是这张没有落款的信被送到陆家,就不可能是普通家书。
“大人,听说军中将领传递消息常用密语,并且会将密语藏在普通文字中。”
刘赞也知道这一点。
可是每个人传递消息都有自己的密语,想要破解没那么容易。
“去找人来,每个人都试着破译这封信,本官就不信没人能破解。”
刘赞找的人还没来,他自己先看出名堂来了。
“居然是镇北侯送给陆勇辉的信。”
“大人,这二人私下还有联系。”
“会联系不奇怪,要看传递的是什么消息。”
如果刘赞理解的没错,谢凌在信中说,他已经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让陆勇辉不用低调,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还真是他!”刘赞拍案而起,“陆勇辉,你藏的够深啊。”
刘赞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吩咐:“把信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不要打草惊蛇,否则给了对方警示,以后想抓就难了。”
“大人,那可是指挥使啊,咱们想抓也抓不了。”
虽然漕运总督府也有兵马,可与卫所相比还是太逊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