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苏南岑正聚精会神地打算盘。
赵家的产业卖的卖，兼并的兼并，盛安商行的账目上多了一大笔盈余。
赵家的家产她拿了大半，剩下的自然要给官府的老爷们一点油水。
蓝掌柜把过户好的文书契约放在苏南岑面前。
“当家，这次能如此顺利地吞并赵家，任知府帮了大忙了，我们要不要再送一份谢礼？”
先前的谢礼都是有定数的，官员之间如果分配不均，容易得罪人。
“不用，任知府是个知礼数的，这个时候给再多也是添乱，以后有机会再谢他不迟。”
蓝茵拍着桌子笑道：“这回咱们商行因祸得福，还得多亏了赵掌柜。”
“别高兴的太早，任何时候，优势和劣势只在一瞬之间。”
蓝茵点头，“是啊，短短半年，曾经扬州城三大盐商就倒了两家，朱家也低调了许多，如今风头最盛的反而是我们家。”
“对了，这两日来投靠的商人多了几倍，我将名单都登记下来了，等着当家定夺。”
苏南岑仔细看了那份名单，一大半都是曾经北屿商行的附庸，如今见赵家倒了，改投靠她来了。
“这几家都是我们精心查过的，除了是墙头草，没什么大问题，收了吧，至于其他几家，先去查查底细再说。”
“好，那锦心坊开业吗？”
“开吧，赵家不是还弄来了一些好东西没卖出去吗？拿去锦心坊挂着卖。”
“也是，还真有人黑市打听赵家流出来的东西了，只是之前怕惹麻烦，我不敢明说。”
“去吧，有些事情瞒不住也不用瞒。”
苏南岑把账本对完，盯着跳跃的火苗发呆。
谢凌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围着刘府不攻绝不是因为攻打不下，也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去把罗轩喊进来。”
蓝茵出去，很快罗轩跑了进来。
“当家，我来了。”
苏南岑看他嘴巴还在动，应该是刚在吃晚膳。
“去把南安和爹爹接回来吧，他们应该担心坏了。”
罗轩一听是接人，立马抹了嘴巴答应：“好，我这就去，来回最多一个时辰。”
“嗯，路上慢点，多带点人。”
外头并不太平。
总督府被镇北侯围了，底下的官员纷纷在外走动，有的打探消息，有的派人试图联系刘赞。
官员们无心公事，外头的宵小最懂看行情，自然会趁虚而入。
运河上，忽然一阵狂风吹来，江面上的船只摇摇晃晃。
“帮主，今夜要动手吗？咱们已经跟了两天了。”
“那位说了，要离开扬州城远一些再动手，而且要让人死的自然些，今夜若是来一场大暴雨就齐活了。”
“乌云密布，想来是有一场暴雨，那咱们先做准备？”
“嗯，去准备吧，如果动手了，我们就在这边上岸，记得把尾巴扫干净。”
“您放心，落水的人能找到尸首就不错了，想要查出原因比登天还难。”
“不要小看了永安王府。”
“帮主，咱们难道真心帮苏掌柜杀人？如果只是个小人物就罢了，那位可是永安王世子，咱们不得要点好处？”
“她本来就是问我要投名状的，如果不做这一次，我们的结盟就不可能成。”
“真要与她结盟？咱们可是漕帮，她虽然有靠山，可也不过就是个盐商，咱们也犯不上凑上去吧？”
“你不懂。”
宋典也不是没这么想过，但人一旦有了别的念头，就很难收回去了。
“你不用考虑这些，后续的事也不用我们管，自然有人会兜底。”
雨下下来了。
风大雨急，船只剧烈摇晃，突然一个大浪打来，船只彻底翻了。
船上的人纷纷落水。
赵敬死死地抓住栏杆，身体被撞的发疼。
“救我！快救我！”
众人自顾不暇，没人来救。
不知道哪里飞过来一枚石子，精准地打在赵敬的手背上。
他松开了栏杆，被抛入水中。
他扑腾着想游到岸边，忽然，水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人拖入深渊。
一夜过后，大雨停歇，风平浪静，
尸体顺着河流飘到下游，消息很快由官府传入京城。
而此时，谢凌在刘府外大开杀戒。
八名不同品级的兵将被压着跪在刘府外，脖子上架着大刀。
“喊吧。”
谢凌坐在后方发话。
这些人都是他这两天从三千人里挖出来的眼线。
眼线不止这八个，但只有这八个人是刘赞派来。
既然人都抓了，当然要还给刘赞。
“刘大人，我们侯爷问，这八个人您还要不要？若是不要，我们便按敌军细作处置了。”
刘赞已经焦虑的好几天睡不着觉了。
一开始他怕谢凌强攻，这座府邸守不住。
后来见谢凌迟迟不攻，他又怕这人憋着什么坏招，且人和信都送不出去，也进不来，他像聋子像瞎子。
“好啊，谢凌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居然挖了我的眼线。”
武教头也焦躁了几分。
谁被这样困着也会焦躁不安。
不管谢凌是为了什么只围不攻，他的目的达到了，刘府上下气势大打折扣。
“刘大人要认下那八个人吗？”
“不认，认了岂不是自己送证据到谢凌手上？哼，我现在怀疑他根本不敢动手，只是派兵围困刘府做出假象而已。”
武教头认真地问：“真的？”
“我有八成把握。”
外头的人已经照吩咐喊了三遍，刘府的大门依旧没开。
谢凌举手，“好了，杀了吧，把尸体丢进去，咱们可不管收尸的事。”
把名细作脑袋分家，然后被丢入刘府。
围墙内的私兵一会看到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一会儿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吓得弓箭都握不住了。
“魔鬼！镇北候真是魔鬼！”
这些私兵确实没上过战场，他们会拉弓杀人。
可近距离看到这么惨烈的尸体，还是被吓住了。
谢凌举旗下令，“进攻！”
后方的弓箭手齐齐上前，每一支箭的箭头上都裹了浸过油的布条，一点火苗就能点燃。
火箭被射入刘府，很快，里头就传来了慌乱的叫声。
“走水了”
“不好了，围墙上有人爬上来了。”
刘府的围墙不是城墙，要爬上去容易的很。
等后方的弓箭手反应过来，一名名士兵已经跳入刘府，举起大刀砍下他们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