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一夜过后,原本繁华的街市变得静悄悄的。
别说刘府附近的百姓不敢出们,就是远一些的也尽量不出门走动。
“真是怪了,最近怎么老是有官兵出动?前两天是武城街那边,今天又变成总督府了,咱们城里这么不太平吗?”
“你懂什么?不就是那天的事情闹的。”
“怎么说?”
“你想啊,武城街那边的盛安商行是谁的?”
“好像是个女掌柜吧,姓苏。”
“对咯,那苏掌柜可是镇北侯的女人,他的女人被欺负了,他当然要找回场子。”
“所以围攻刘府是镇北侯带的兵?”
“当然,我小舅子的表弟在卫所当差,亲眼看到镇北侯去点的兵。”
“一怒冲冠为红颜,这以前可是话本里出现的故事,没想到咱们侯爷也如此爱重美人。”
“这也不单单是为了美人,也为了脸面。
你想啊,要是他回来什么也不做,别人会怎么看他?真当镇北侯好欺负啊。”
“说的也是。”
不少人都以为谢凌是为了给苏南岑报仇才找上刘赞。
消息这样传开,这件事反而变得不那么危险了,甚至有人远远看热闹。
赌庄里甚至开了庄,赌镇北侯会围刘府几天。
人是肯定不能杀的,但光是这么围着,刘大人也是颜面扫地。
全扬州城的目光几乎都被这件事吸引过去了,没人注意到,深夜里一群黑衣人闯进赵家,绑了赵家所有人。
赵春和今天过得一点也不好,他被族里申饬了,要废除他的族长之位。
他当年辛辛苦苦谋划出来的地位,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只是他不是个甘愿认输的人,正准备连夜杀了族里几个反对他的族老宗亲,来个死无对证。
结果他没动手,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动手了。
“苏南岑,是你!”看到苏南岑披着斗篷走出来的那一刻,赵春和挣扎着站起来。
苏南岑揭开帽子,走到赵春和面前,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赵掌柜,知道我今夜来做什么吧?”
“你想做什么?你不能杀我,我早就跟官府说过了,我要是出事,你就是唯一的凶手。”
“我不杀人。”苏南岑一本正经地说。
徐忠拿着名册走过来,“当家,赵家上下一百七十余口,除了在外做生意的几个掌柜,其余从老到小都抓来了。”
“嗯,开始搬吧。”
赵春和看他们将赵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往外搬,震惊地问:“这是做什么?苏南岑,你是来抄家的?”
苏南岑怎么敢?
她也只是一个商人。
苏南岑拿了一叠身契出来,交给徐忠,“让每个人都把手印按了,一个也别少。”
“明白。”
赵春和没看清那身契的内容,但他看到了“卖身契”三个字。
“这是什么?你让我卖身?你凭什么?”
“不仅是你,还包括你们赵家所有人,从今夜之后,你们就是盛安商行的奴才了。”
“苏南岑,你疯了?你敢逼良民为奴,你好大的胆子!”
“不比赵掌柜,都敢当街逼良为娼了,和你比,我算什么?”
见赵春和不肯按手印,苏南岑冰冷地说:“他要是不肯签,剁了他一只手,剁下来自然就能签了。”
一把匕首出现在赵春和面前,两名黑衣人强压着他,另一人举着匕首就要砍下去。
赵春和吓得尖叫起来,“我按!我按!别砍!”
苏南岑冷笑,“赵家其他人也一样,如果有人不愿意签,就砍下手签。”
赵家里惨叫声连连,哭声更是震天。
半夜过后,赵家被搬空了,大部分东西都被挂到市集上低价售卖。
上好的家具,上好的瓷器,以及各种衣裳首饰,价格标的极低。
徐忠将签好的卖身契收回来交给苏南岑,“当家,都在这里了。”
“很好,安排好船,直接送他们出海到那座海岛上,撤离的时候记得把船开走。”
“您放心,岛上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赵春和直到被拉上船也不明白自己要被送到哪里。
他想过苏南岑会报复,但没想到他敢对整个赵家下手。
一夜之间,曾经富庶的盐商赵家就这么从扬州城里消失了。
无人知晓赵家发生了什么样的事,等过两天有人反应过来,发现赵家连宅子都在出售,赵家-人全都不见了。
有与赵家相熟的人家去报官,得到的却是:赵家-人集体搬迁,不用找了。
“那赵掌柜跑得还真快,拖家带口的,一夜之间居然就搬空了。”
“不快不行啊,没看刘府都被围了吗,等镇北侯腾出手来,灭赵家不是和灭苍蝇一样简单?”
“说的也是,谁让姓赵的拎不清,偏偏去招惹苏掌柜呢。”
“他干的真不是人事,那日在街上,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抓人,听说要不是苏掌柜灵敏,早就被永安王世子糟蹋了。”
“她不是灵敏,是胆子大,换成是你,你敢挟持永安王世子?”
“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也是可怜。”
“不说这些了,我们也去捡捡漏,听说赵家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价格还低,挑几样回去,以后给孩子成亲时用。”
“算了吧,那些好东西再便宜我们也买不起,不过去看看也不错。”
这热闹着实引来了不少人。
赵家的东西卖的很快,扬州城里不缺有钱人。
家具这种东西,家家户户都差不多,上好的木材可不好找。
赵家的家具都是请手艺好的老师傅打造的,可遇不可求。
至于北屿商行那边,结盟的商人听说赵家跑了,纷纷冲进商行,把能用的东西都抢了。
北屿商行从此在扬州除名。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极快,不少人甚至没反应过来,赵家倒了,那赵家手里的盐引怎么办?
朱夫人近来很少出门,但天天都有派人出去打听消息。
“这一天天的,跌宕起伏,还真是把人吓得不轻。”
她的新男宠是个落魄举人,对她冷言冷语,看不惯朱夫人一身铜臭味。
“商人逐利,为了几个臭钱打打杀杀,实在不知所谓。”
朱夫人也不恼,她正纠结着要不要去找苏南岑。
她想知道赵家的事,她派出去的人打听回来的消息很有限。
赵家-人跑了,那赵家的铺子呢?他们的盐呢?
苏南岑此时正在官府办各种过户的手续。
赵家的铺子归她了,明抢的,对外只说是赵家给她的赔偿。
毕竟前几日赵家连船都赔给她三艘了,再赔些铺子资产也不奇怪。
至于其他产业,宅子、地契,能卖的全都卖了。
赵家从扬州首屈一指的富户,一夜间倾家荡产,一个铜板也没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