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
黎夏早在开启渊的时候便已释放鬼气，此刻他那双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缓缓转过身，嘴角裂开，露出獠牙。
他的脖颈处，一条条细线缓缓裂开，伴随着呼吸十分有节奏的轻微开合，就像是鱼鳃一样。
黎夏看着眼前的怪物，眼皮轻微跳动，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怪物。
男人嘴巴张开，似是要发出嘶吼，可黎夏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就在黎夏疑惑的功夫，尖锐的耳鸣声轰然炸响，猛烈的眩晕感直冲脑海。
与此同时，强烈的危机感袭来，黎夏浑身一紧，迅速扑向王山二人。
随着三道身影倒地，男子缓缓来到王山面前，黎夏猛然间跳起，迅速挡在二人面前。
“鱼吃鱼”
僵硬的声音如同骨骼摩擦一般从男子口中传出，他双目冒着红光，没有丝毫理智。
毫无疑问，此刻黎夏面对的是一个只知杀戮的厉鬼，他与陈意之唯一不同的便是他没有鬼域。
但陈意之的鬼域明显存在问题，黎夏也说不清楚，就像是先天存在缺失一般。
正因如此，眼前男子带给黎夏的压迫感也远高于陈意之。
“唰！”
男子随手一招，王山胸口的剁骨刀顷刻间倒飞而出，稳稳地落在男子手中，他转过头，猩红的眸子看向黎夏。
黎夏将鬼气覆盖全身，却并没有再使用那种诡异的火焰，一是那火焰来源于地狱，二是他确实不敢再用了。
在黎夏的记忆中，上一次火焰暴动可是将整个云州都吞噬了。
看着男子缓缓靠近，黎夏深吸口气，右手紧握成拳，他将鬼气集中于上，一拳轰出。
黎夏此刻的肉体强度早已今非昔比，但想象中的碰撞声却并未发出，二者在接触的瞬间，黎夏的拳头竟是贴着男子的身体滑了出去。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男子一刀挥出，黎夏的左臂尽管有鬼气覆盖，却仍是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黎夏一个翻滚，再次面对男子，他手臂上的血肉缓缓蠕动，伤口快速愈合，黎夏的大脑也在快速思考对策。
眼前的男子浑身就像抹了油一般滑溜，准确说那应该是一种黏液，黎夏此刻感觉自己面对的甚至不是鬼，而是一只鱼妖。
黎夏的视线缓缓扫过房间，似乎是想要寻找什么可以增加摩擦力的东西。
但房间内的一切早就被水浸泡得不成样子，这些常规的家具，一沾了水只会更滑。
男子又怎会给他时间思考，对方几乎是在黎夏站起的瞬间再次欺身而上。
看着迎面而来的剁骨刀，黎夏堪堪躲过，虽然先前那一刀告诉他，就算是砍在身上也不至于致命，但他又怎会平白无故让自己再受伤。
黎夏一边躲闪，一边向厨房挪动，至少先拿到一件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防身。
就在黎夏来到灶台前想要伸手抽出一把菜刀时，却是一把抓了个空，准确说，他在意识里伸出手抓向菜刀。
但实际上，他的手并未伸出，黎夏骇然地低下头，他的左臂不知何时竟是已经一片漆黑。
“毒？！”
而且是可以影响鬼气的毒，要知道黎夏可是纯粹的鬼修，他的体内此刻满是鬼气。
寻常毒素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但眼前的毒，竟是让他短时间内失去了部分行动能力。
黎夏一声惊呼，迅速用右手抓起菜刀，整个身子倒向一旁，可尽管如此，男子的刀还是在他腰间斩出一条血线。
感受着腰间的凉意，黎夏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不知道这一刀会不会影响他的行动力。
如果一会他连腿都失去知觉，别说保住其他人，就连他自己能不能活着都难说。
黎夏下意识摸向胸口，孙若熙给他的吊坠正散发着莹莹精光，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其上白色的纹路不断蔓延，赫然是一道道裂缝，只是在这昏暗的环境下，黎夏根本无暇细看。
他终是低估了地狱的强度，之前地狱被压制不过是他没有危险，而此刻真的面临生死危机。
这一颗小小的镇魔石，又如何压得住整座地狱。
黎夏艰难地躲避着男子的攻击，直到他的整条腿全部变得漆黑，就连走路都开始拖着一条腿挪动。
眼看男子的刀再次落下，黎夏避无可避，胸口的镇魔石也即将完全碎裂。
忽然，黎夏整个人一松，男子的刀也被定在空中再难寸进。
丁雅琪的身影出现在屋内，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名男子，黎夏看到对方的瞬间，瞳孔猛烈颤动。
他猜到丁雅琪会带帮手，却没猜到会是这么强的帮手。
来者赫然正是张君然。
在黎夏震惊的目光中，张君然每一步落下，身体都闪烁出现在另一处。
上一秒明明还只看到丁雅琪的身影，下一秒张君然已经扣住男子的脖颈，将其提了起来，黎夏这才后知后觉，刚才丁雅琪身后的，不过是一道残影。
“嘭！”
黎夏都未看清张君然有什么动作，眼前的男子瞬间炸裂，化作一团黑雾。
随后黎夏便目瞪口呆地看了一出原地烟花秀。
鬼无法被杀死，但能被打碎，每一次打碎都会让其遭受极大的痛苦。
眼前的厉鬼在张君然手中犹如玩物，身体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组，不过片刻，黎夏便清晰感觉到对方恢复的速度变慢了很多，就连眼神都清澈了。
这一刻黎夏心中忽然升起一抹疑惑，鬼真的无法被杀死吗？
按照眼前的情景，只要张君然一直将他重复捏爆，他总有无法恢复的那一刻。
黎夏看着眼前虚弱的男子，原本猩红的眸子此刻一片灰白，身上再无那抹癫狂，他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似乎是察觉到黎夏的想法，张君然的声音淡淡响起。
“别多想，鬼确实杀不死，所谓镇压也不过是让他陷入一种虚弱状态，了尘司总部目前镇压的鬼，有一只至少要在千年后才能恢复。”
说到这，张君然脸上浮现一抹和煦的笑容，只是那话语，却让黎夏背脊生寒。
“当然，我们不会让他恢复，从第七十三代司主开始，我们三个每天都有一件日常，那就是给他重创。”
张君然言下之意非常明显，现在是一千年，但明天就不是了，这个时间以后只会越来越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