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器
听到张君然的话，黎夏心头骤然一紧，李言之此刻活死人的状态，他也无法确定张君然是否察觉。
“你的背景我调查过，没有什么问题，有没有兴趣加入了尘司。”
张君然看着李言之，笑眯眯地开口，李言之闻言看了一眼黎夏，随后轻轻点头。
“求之不得。”
张君然见状大笑一声，随后身形一闪带着装有江梦婷的光球消失在原地，笼罩房间的渊依然存在，房间内却只剩下孙若熙、黎夏和李言之三人。
“你的眼睛。”
孙若熙看着黎夏的眼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是被什么伤到了？”
黎夏如实讲述了鬼域中眼睛受伤的那一幕，孙若熙闻言眼中浮现一抹凝重。
“鬼器？”
黎夏闻言微微一愣，他当然知道鬼器，只是他一直没往那块想。
而且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适应，黎夏发现他在某种程度上，生活并不会因为眼睛受到影响。
只见黎夏抬起头，双眸看向孙若熙与李言之。
在他的视线中，周围仍是一片白芒，但黎夏却能清晰看到面前两道灵魂。
李言之的灵魂此刻不再是一座肉山，而是恢复成原本模样，并且穿上了长袍，有些类似古代的差役，而孙若熙的灵魂便有意思了。
在黎夏眼中，眼前哪有什么老妪，孙若熙的灵魂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丝毫不见任何衰老。
黎夏抬起头，目光透过楼板，在他头顶，孙哲几人的灵魂皆是其本身样貌。
李言之的灵魂变化可以归咎于他此刻鬼差的身份，但孙若熙的灵魂状态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人的灵魂一定是当下的状态，老人的灵魂就是老人，小孩的灵魂就是小孩，理论上不可能出现一个老人拥有小孩的灵魂，反之亦然。
“是跟她的律有关吗？”
黎夏表面如常，心中却开始思索，孙若熙的肉身确实是老人状态，绝非化妆，黎夏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赵雅。
赵雅的画皮也可以随意变换肉身，但她的灵魂不会受到影响。
孙若熙的情况与此极为相似，却一定不是画皮，因为一个律不会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
“我可能帮不了你，福兮祸兮，鬼器这东西，准确说它更是你的机缘。”
就在黎夏思索时，孙若熙的声音再次传来。
“它直接作用在你的灵魂，如果你能收服这件鬼器，它不仅不会伤到你，还能成为你的一件底牌。”
话音落下，孙若熙手掌一翻，一捆羊皮卷凭空出现在她手中，也许是因为它也是鬼器的缘故，黎夏可以清晰看到。
“这是我的鬼器，不过是我们孙家祖传的。”
孙若熙打开羊皮卷，只见里面有各种针与刀具。
黎夏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愣。
“作用在灵魂？”
黎夏清晰记得，在地狱中他的视觉一切正常，他本以为是肉身视觉受损，因此他以灵魂体的形态出现在地狱中才不会受到影响。
但此刻孙若熙却说，那面镜子的碎片直接影响到的是他的灵魂。
“有些鬼器有灵，有些鬼器没灵，有灵的相对而言比较难收服一些，没灵的你用鬼气长期滋养就好了。”
黎夏闻言微微点头，“谢谢孙姨。”
孙若熙看着黎夏，叹了口气，随后她视线转动，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言之。
李言之被她盯得心中一紧，黎夏见状刚要开口，却被孙若熙打断。
“活死人么好久没有见过了”
黎夏与李言之闻言皆是眼皮一跳，心底不由升起一丝警惕。
“你的律应该很特殊，好好利用，可以当小梨子的帮手。”
孙若熙笑眯眯地开口，李言之闻言一下没绷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小梨子，亏她想的出来。
黎夏嘴角抽搐，其实在第一次见到孙若熙，对方直呼林陌小林子时，黎夏便有预感，孙若熙一定是个外号狂人。
加上此刻黎夏已经知道孙若熙本就是小孩模样，这竟让他产生了一种孙若熙是个长不大的小孩的感觉。
“我先走了，你们快歇歇吧。”
孙若熙摆了摆手，没有理会黎夏二人，转身来到客厅正中间。
“唰！”
笼罩房间的阴影迅速回缩，连带着孙若熙一同消失在原地。
黎夏与李言之见状皆是松了口气，这二人表面和善，可带来的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
张君然毕竟是现世第一强者，单是站在那便不怒自威。
黎夏随手一挥，覆盖着幽绿色火焰的白色光幕瞬间笼罩客厅，因为大多数人的渊都是幽绿色，黎夏为了防止他人瞧出端倪，因此也是时常用周萍的鬼火掩饰。
“有没有办法恢复肉身活性？”
黎夏看着李言之的灵魂，轻声开口。
李言之摇了摇头，“我只能让肉体不断重生，但内脏确实不动了，体内的血液也无法流淌。”
黎夏见状眉头紧蹙，思索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眼下确实想不出办法，只能后面走一步看一步。
“我尝试一下沟通那面镜子。”
黎夏随口丢下一句，便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体内。
李言之轻轻点头，随即在黎夏身旁落座。
黎夏控制着一丝鬼气缓缓汇集向双眼，随着第一缕鬼气进入，其眼眸内竟像是升起了一股漩涡。
强大的吸力传来，黎夏骇然地发现，他体内的鬼气开始源源不断地汇向双眼，并且他还在其眼眸里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兴奋之意。
“该死，这是器灵？”
黎夏没想到，那面镜子竟然有灵，照这个速度下去，不消片刻他体内的鬼气便会被吸干。
豆大的汗珠顺着黎夏额头冒出，李言之似乎是察觉到了黎夏的异样，他猛然间起身，心中焦急却又束手无策，只能围着黎夏团团转。
“咚！”
忽然，一道强有力的心跳声响起。
“啊！”
黎夏的眼眸内瞬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涌向眼眸的漆黑鬼气变得苍白。
黎夏缓缓睁开眼，此刻他的视觉已然恢复。
黎夏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胸口，刚刚在镜子吸收他体内鬼气的时候，地狱就像是受到了挑衅一般，愤然出手，瞬息便将镜子镇压。
“没事了？”
李言之看着黎夏睁开眼，担忧地问道。
“还不确定，你再等我一下。”
黎夏话音落下，意识瞬间沉入地狱。
地狱内，原本碎裂的镜子此刻已经恢复原状。
只不过却不是之前吊顶的模样，而是一面十分古朴的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