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聪明
此刻那面铜镜在地上不断翻滚，其上苍白的火焰熊熊燃烧。
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回响在这片天地，震耳欲聋。
“啊！”
“我错了！我错了！”
“大爷！你是我大爷！我认你为主！我错了！”
“别烧了！再也不敢了！”
“啊！”
黎夏面色古怪地蹲在铜镜面前，看着它痛苦地翻滚，眼中不由升起一抹惊讶。
鬼器有灵之后竟是能够像人一般。
黎夏的手掌穿过苍白色的火焰，轻轻落在铜镜上。
他心念一动，笼罩在铜镜上的火焰瞬间消失。
黎夏将铜镜拿到面前，看着镜子里的鬼面，不由啧啧称奇。
如果黎夏没猜错，这应该是他此刻的灵魂模样。
黎夏好奇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才发现在他那一身白袍上，竟是有一道血色纹路蔓延。
还不待黎夏细看，镜子中的画面一变。
黎夏看着那在镜子里不断磕头求饶的幼小身影，眼中升起一丝疑惑，这动作，跟江梦婷不能说像吧，简直是一模一样。
器灵抬起头，黎夏这才看清它的样貌，这面镜子的器灵，竟然是一个模样只有五六岁的小娃娃。
“呜呜呜！大哥！以后我认你做大哥！求求你不要再放火烧我了！”
小娃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着黎夏，就连黎夏都不由心生怜惜。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是什么东西？”
黎夏撇了撇嘴，安抚了一句，好奇开口。
“我叫照冥，是叶无归打造的鬼器，可以照出一切事物最本质的灵魂。”
“照明？你能发光吗？”
黎夏饶有兴致地开口，看过了尘司卷宗的黎夏当然知道叶无归是谁，但他此刻倒是心血来潮，想要逗一逗眼前这个小娃娃。
叶无归，大夏千年前的铸造宗师，其本人虽已故去千年，但其流传下来的鬼器却仍极为出名。
包括孙若熙的那套医具，相传也是由叶无归重铸过的。
“不是照明！是照冥！幽冥的冥！”
“哦，好的，明亮的明，以后就叫你小明吧。”
器灵闻言刚要反驳，却似乎是想到了那些苍白色的火焰，脸上浮现一抹惧意，不由缩了缩脖子。
“好吧好吧，你是大哥，你说了算。”
黎夏看着小娃娃滑稽的模样，不由大笑出声。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在这里可以让你不断提升，但我这可不养闲人，说说吧，你能帮我做什么。”
黎夏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娃娃，地狱中的那些苍白的能量虽然不是鬼气，但却对一切鬼都有很大帮助，鬼器也不例外。
但如果未经黎夏允许擅自吸收，便会像照冥一般引来苍焰。
这是黎夏给那种苍白色火焰取的名字。
“我可以将本体放在大哥的眼睛里，这样大哥就能一眼分辨出鬼了！”
小明兴奋地开口，黎夏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这种能力他并不需要，因为他本来就有。
自从云州之旅回来，黎夏便拥有了这种能力，他根本不需要照冥再给他这种能力。
小明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他咬了咬牙。
“我有用！我还可以进入别人的梦里编造幻象、操控人心，就像你们的律，迷心和织梦！我还”
小明焦急地开口，似乎是想极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黎夏却在听到他这些能力后，脸上瞬间浮现一丝寒意。
似乎是感受到气氛中的压抑，小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没有了声音。
“江梦婷是你控制的吗？”
黎夏冷声开口，语气中的杀意毫不掩饰，他本以为李言之是死于江梦婷，但听到照冥的能力后，不由怀疑江梦婷是在照冥的控制下才做了那些事。
“不不不！不是我！大哥！真不是我！我当时刚好也在船上，他们死掉后我看那个女的把其他鬼域都吞噬了，想着跟着她可以吸收鬼气，于是就一直藏在她的鬼域里，那些事都是她做的，跟我没关系啊大哥！”
听着小明的辩解，黎夏眉头缓缓舒展，倒不是他轻易听信了小明的一面之词，而是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江梦婷来地狱的时候，石碑上写的确实是她害死了李言之。
小明可能骗他，但地狱却不会。
因此，黎夏对于小明说的话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我受到伤害，特别是我身边的人，这件事最好跟你没有关系。”
黎夏虽然相信，却还是恶狠狠的开口，原因无他，就算是恐吓，黎夏也要让小明以后不敢利用自己的能力作恶。
小明闻言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大哥放心！我对天发誓，如果滥用能力害人，以后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听着小明的誓言，黎夏缓缓点头。
只因在其发誓的时候，黎夏感受到了一缕奇异的波动从外界穿越地狱的结界，径直落在了铜镜上。
誓言可不能乱发，黎夏清楚记得史书上记载，大夏古时曾有一帝王立誓，若是他辜负了自己的爱人，便叫他晚年凄惨死于亲子之手。
最后果然应验，他辜负了那个女子，他的儿子也确实谋权篡位，亲手杀死了他。
小明自然感受不到那缕奇异的波动，见黎夏脸色缓和，他也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
黎夏摇了摇头，心念一动，意识回归本体，感受着眼眸中映照的铜镜，黎夏微微一笑。
他睁开眼，窗边已有一缕微光落在房间的墙面上。
“感受到了吗？”
江州了尘司的地牢外，张君然刚把江梦婷镇压在此。
孙若熙闻言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域主还在，前面几次也许都是巧合，不一定就是那个孩子。”
张君然笑眯眯地望着远方，地平线处已有一抹微光缓缓浮现，“他很聪明。”
“也许他猜到了我的计划。”
看着张君然脸上的微笑，孙若熙眼眸一凝，想要辩解，却不知如何开口。
张君然一旦认定某件事，谁都无法更改。
“那个孩子已经死了，这还不够吗”
孙若熙想到李言之。
他无疑是这件事中最无辜的，仅仅因为张君然想要试探黎夏，便直接导致了李言之的死亡。
李言之是江梦婷杀死的不假，但如果不是张君然将李言之扔在鬼域里，他又怎么会死。
“这对那孩子来说，也不全是坏事，谁不想做那世间的长生久视之人，他的律应该是殁衍吧，事情越发有趣了。”
张君然目光望向远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那股无与伦比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