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静得可怕。
周宴京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空荡荡的走廊拐角,手指攥得骨节泛白。
画面一遍遍重播,那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捂住沈知语的口鼻,她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软了下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被人轻而易举地拖进了黑暗里。
他的脑海里忽然炸开一道白光。
昨天下午,沈知语在电话里说她出事了。
她说有人在医院堵她,让他带五百万过来。他听着电话那头沈知语急促的呼吸,心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她是在耍小心思。又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周宴京猛地闭上眼,胸腔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块滚烫的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周先生?”院长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他霍然睁开眼,眼底的血丝让院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迅速掏出手机拨出报警电话,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夫人被bang激a了,在圣玛丽医院,昨天下午三点左右。”
警察来得很快。
刑侦队长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完周宴京的叙述后皱起眉,“周先生,绑匪有没有发来勒索信息,或者让您夫人给您打过电话?”
“有。”周宴京把手机递过去,嗓音嘶哑,“昨天下午她给我打过电话,让我打五百万过去。我……我当时以为她在闹脾气,没有当真。”
陈队闻言皱了下眉,却没多说什么,他接过手机交给身后的技术员,“看一下昨天的通话记录和信息,有没有什么线索。”
技术员接过手机,利落地接上设备开始操作。
几个警察分散开去勘测沈知语失踪的现场,寻找嫌疑人留下的蛛丝马迹。
周宴京站在走廊里,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那些穿制服的人在他面前忙碌穿梭,有一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就在这时,陈队的对讲机响了。
“陈队,有发现。走廊尽头到楼梯间这一段有拖拽痕迹,方向是往上的,应该是去了顶楼。”
周宴京的心脏猛地一沉。
陈队看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去顶楼。”
一行人从楼梯间鱼贯而上,通往天台的那扇铁门虚掩着,陈队推开门的瞬间,一阵冷风裹挟着天台上的灰尘扑面而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台的角落里散落着破碎的衣物布料,几块尖锐的碎砖,还有地面上大片凌乱的痕迹。那些痕迹太清晰了,清晰到不需要任何专业训练就能明白这里发生过什么。
陈队的脸色凝重起来,吩咐身后的警员,“拍照,取证,把法医叫过来。”
周宴京站在天台边缘,风吹得他大衣猎猎作响。
他盯着地上那些挣扎的痕迹,盯着一小片被撕碎的衣角,那是沈知语平日里穿得最多的那件烟灰色的开衫。
一瞬间,周宴京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每吸一口气都扯得肺叶生疼。
“周先生。”技术员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拿着他的手机,脸色有些复杂,“您手机上有一段被删除的信息,我们刚刚已经恢复了,但是……我觉得您可能需要先有一个心理准备。”
周宴京接过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视频的定格画面。
画面很昏暗,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沈知语被一双手死死按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是斑驳的指印和青紫的淤痕。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肩背上大片尚未愈合的鞭伤,那些伤口在激烈的挣扎下重新裂开,渗出的血和她身下的泥污混在一起。
周宴京觉得自己的血在那一瞬间冻成了冰。
他听见视频里传来一个男人粗犷淫邪的笑声,听见布料撕裂的脆响,听见沈知语嘶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哭喊。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滑落,屏幕朝上摔在地上,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周宴京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铁栏杆。他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陈队弯腰捡起手机,只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去,沉声吩咐身后的警员,“立刻调取医院周边所有监控,排查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所有出入的可疑人员和车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男人,叹了口气,“周先生,我们会尽全力追捕嫌疑人。但现在,你需要先配合我们确认受害人的身份信息,
“还有,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您夫人已经失踪超过十二小时,又遇到了……”陈队顿了顿,神情复杂,“她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太乐观。”